梁大虎站在原地没吭声,汪长魁还以为梁大虎被巨大的惊喜给冲昏了脑袋。 汪长魁笑吟吟地说:“梁镇守使,这可是长史大人器重你呀,你可不要辜负了长史大人才是。” 梁大虎看张云川没啥反应,大脑飞速地转动了起来。 “汪大人,我就是一个大老粗,这个临川府镇守使我实在是干不来。” 梁大虎直接摆手道:“我看这个镇守使还是封给别人啊,我这个校尉当得挺好的。” 张云川当初给梁大虎请功是升他为参将,到时候去新组建的左骑军第一军团当军团长。 可现在节度府很明显没有按照张云川的意思来。 直接升任梁大虎为临川府镇守使,这很明显是要将梁大虎从左骑军调离。 看似镇守使的权力大,官职也高了。 可实际上现在临川府还在敌人的手里呢。 梁大虎要是接了的话,那他就是一个光杆司令。 况且梁大虎也感觉到了不对劲,所以他直接拒绝了。 梁大虎的拒绝让汪长魁有些郁闷。 他也知道自家长史大人的用意,就是要分化瓦解左骑军,削弱他们的实力。 可梁大虎这个人看着五大三粗的,可关键时候,竟然不接招,这就让他犯难了。 “梁镇守使,长史大人特意给节度使大人举荐,升任你为临川府镇守使,那是觉得你是有才干的人,对你是充分的信任的。” “你去担任临川府镇守使,以后遇到什么难处,可以给节度府提嘛。” 汪长魁劝说道:“我看你就不要推辞,不要辜负了长史大人的一片好意。。” 梁大虎脑袋摇得和拨浪鼓一般。 梁大虎觉得这个和自家大人当初说的不一样,所以不愿意接这个位子。 “不不不,我啥都不懂,我干不了这个活儿,你们另选他人吧。” 梁大虎拒不接受,这让汪长魁尴尬了。 他没有想到张大郎手底下的人竟然这么不识好歹,封官儿都不要。 同时也意识到,左骑军怕不是那么好瓦解的。 长史大人这一次,怕是要搬起石头也砸自己的脚,更加得罪张大郎了。 张云川现在也看明白了,这江永云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挖自己的墙角。 可自己的墙角是那么好挖的吗? 他也太小瞧自己了。 自己要是没有一点本事,那能聚拢这么多人在自己身边给自己效力吗? “大虎,人家长史大人举荐你担任临川府镇守使,那是瞧得起你。” 张云川看到冷场了,这才慢吞吞的开口:“给你镇守使都不想要,难道你还想当长史啊?” “赶紧接了,别不识好歹,辜负了人家的一片好意。” 张云川发话了,梁大虎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家大人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要。 梁大虎这才转变了态度:“那好吧,我接了。” “这就对了嘛。” 汪长魁看梁大虎愿意接,忙让人将敕碟印信等交到了梁大虎的手上。 只是面对临川府镇守使的这个敕碟印信,梁大虎却偷瞄着自家大人,高兴不起来。 在顺利地宣布了梁大虎的升赏后,汪长魁旋即宣布其他人的封赏。 “校尉姜庆,作战勇猛,战绩斐然,赏白银五千两......经长史大人举荐,特升任东山府镇守使,即日起,率部收复东山府,不得有误。” 已经担任左骑军新兵司司长的姜庆也没敢接。 他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张云川。 他们这些人除了战功和对张云川的忠心外,这心眼子也不少。 不然的话,他们也坐不到这个位子上来。 姜庆也看明白了,节度府看似是封赏他们,实际上就是想要他们脱离左骑军战斗序列。 这看似升官儿了,被节度府的长史大人器重,应该高兴。 可他觉得长史大人没安好心。 想当初他还在家里种地的时候,长史大人怎么不器重他呢? 那个时候家里吃了上顿没下顿,还养着孩子,靠着借粮度日。 要是长史大人给他一个都尉当,那他都能蹦三尺高,说不定还得给长史大人磕几个响头。 可现在他已经是左骑军新兵司司长,拿的是参将的军饷了,自然考虑的就多了。 这离开了左骑军,自己屁都不是。 这长史大人能升任自己为东山府镇守使,那说不定回头就能找一个由头拿掉自己。 姜庆没吭声,汪长魁又尴尬了。 这一次他倒是识趣地没去劝姜庆,而是也将目光投向了张云川。 他知道,这左骑军被他经营得铁板一块,没有他的点头,这些人怕是都不敢接这个敕碟印信。 “接吧。” 张云川看众人都望着自己,也很无奈。 “是!” 姜庆看张云川点头了,这才接过了敕碟印信,规规矩矩的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上,再也没有看一眼那玩意儿。 “丁峰骁勇善战,建有奇功,赏白银五千两......升任右骑军参将。” “刘黑子功若丘山,威震东南,赏白银五千两......升任镇南军参将。” “......” 这一次长史江永云为了分化瓦解张云川手下的将领,可以说是豁出去了。 一口气给出了十多个职务很高的肥缺,将其封赏给了张云川手底下的这些人。 只是面对这些肥缺,他们都并没有太过在意,都在看张云川的脸色行事。 得到张云川的首肯后,他们这才接了敕碟印信。 “诸位都是我东南节度府的肱骨栋梁,如今都身居高位了。” 汪长魁顺利地将委任状发下去后,也感觉浑身轻松了不少。 “现在我东南节度府正是多事之秋,还请诸位以大局为重,尽早赴任,为节度使大人,为长史大人分忧。” 面对汪长魁这冠冕堂皇的话,梁大虎等人都纷纷表示,会尽快地赴任的。 当然了,至于这个尽快到底是什么时候,他们都没说。 汪长魁宣布了对左骑军将领的封赏,仪式结束后,张云川又摆下筵席,为众人庆贺。 当张云川他们在北安城的云中仙酒楼推杯举盏的时候。 左骑军金字营新任校尉魏长生已经抵达了复州梅县境内的清风渡。 魏长生在两名亲卫军士的搀扶下,踏上了渡口坚实的土地,可整个人还感觉有些飘。 “他娘的,这坐船太遭罪了。” 魏长生回头望着那码头上陆续靠岸的船只,忍不住地抱怨了起来。 “差一点将老子的胃都给吐出来了。” 魏长生晕船,所以这一路上吐得稀里哗啦,现在上岸,他终于松了一口气。 “先坐下,缓一缓。” 魏长生寻了一块石头坐下,整个人还有些虚脱。 这个时候,一名身穿黑衣,外边罩着复州军甲胄的黑旗营军官带着几名军士迈步过来了。 黑旗营军官问:“请问那位是魏校尉大人?” “我是!” 魏长生开口道。 千人长李固忙走到魏长生跟前,高兴地抱拳:“黑旗营千人长李固,拜见魏校尉大人!” “千人长?” 魏长生打量了几眼眼前这个青年军官,满头雾水,他们左骑军有这个官职吗? 李固忙解释说:“魏校尉大人,这是我们李大人临时设立的职务,方便带兵。” “原来如此。” 魏长生点了点头,问:“你们李阳会长呢?” “他去打复州城了。” “啥?” “打复州城?” 魏长生满脸的错愕。 这李阳就带了一些黑旗营的人过来打前站的。 这打复州城不是应该是他的活儿吗? 这李阳怎么搞的,竟然去打复州城? 魏长生没好气地说:“复州城那可是宁王的老巢,你们李会长还真敢想,也不怕将自己给折进去。” 千人长李固高兴地说:“魏校尉大人,我一个时辰前刚才得到消息,复州城已经被我家大人打下来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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