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州,北安城云中仙酒楼。 虎字营校尉梁大虎和狼字营校尉庞彪两人一身常服,并肩走到了天字号雅间的门口。 “见过梁校尉和庞校尉。” 守卫在天字号雅间门口的是张云川新调来的贴身都尉孙雷。 孙雷对着两人拱了拱手,客气地说:“还请两位校尉大人将兵刃交由我保管,稍后离开的时候返还给你们。” “好。” 梁大虎解下了自己的铁斧头递给了孙雷,庞彪也没异议,将配刀摘下递了过去。 “大人已经在里边了,两位校尉大人请。” 孙雷收了兵刃后,又亲自对梁大虎和庞彪搜身后,这才侧身让开了路,请两人入内。 张云川如今已经贵为东南节度府防御副使兼任左骑军大都督。 鉴于前几次遭遇刺杀的事件,现在张云川无论是走到哪里,明里暗里的卫兵都不少。 纵使梁大虎这等亲信想要见张云川,也不得带兵刃。 梁大虎和庞彪走进雅间,绕过画着江山战图的屏风后,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桌旁喝茶的张云川。 “大虎,庞大哥来了。” “见过大人!” 两人齐齐停下脚步,右手握拳横胸,向张云川行了一个军礼。 “今日是私下聚会,那些俗礼就免了。” 张云川笑着招呼两人说:“坐。” “哎!” 梁大虎和庞彪应了一声后,这才拉了椅子弯腰落座。 张云川亲自给两人倒了一杯热茶后,这才对外边喊道:“孙雷,让店小二上菜。” “是!” 张云川吩咐后,这才以轻松的姿态倚靠在椅子上,看向了梁大虎和庞彪。 “庞大哥,大虎,你们两营军士恢复的怎么样?” 大战结束后,张云川就让各营兵马转入了休整。 毕竟这军士也都是人生肉长的,自然也需要休整。 这治军就得松弛有度,要是长时间紧绷着神经,保持高强度的训练,那是会出问题的。 “大哥,我们虎字营的弟兄现在恢复得差不多了。” 梁大虎大不咧咧地说:“那些受了轻伤的军士,如今正在陆续地返回兵营,如今已经展开例行的操练了。” “现在就等新兵补充了。” “新兵的事儿不着急,姜庆那边的人已经招够了,正在对新兵进行军规军纪和常规的新兵操练。” “只需要一两个月,新兵就能补充到你们的手里。” 东南节度府的军队都是由各军自行招募,甚至是各营校尉自己去招人,直接补充进入各营。 这么做倒是简单省事,可是实际上却也有很多弊端。 因为人都是各级将领自己招募的,招多少估计上层也很难查,长此以往,很容易在军中形成小山头。 与此同时,没有经过基础性训练的青壮直接编入军中,会在短时间内影响军队的战斗力。 因为这些新兵不懂得旗语号令,不懂得军规军纪,完全靠着老兵去带。 这老兵的能力有高有低,导致新兵的能力也不同程度受到影响。 要是遇到偷懒的老兵不愿意教,那许多新兵在很长时间内都无法形成战斗力,反而是打仗的时候会成为累赘和逃兵。 张云川现在有意的建立一整套的体系,组建新兵司负责新兵的招募操练。 新兵的招募有标准,避免了良莠不齐的人混入军中。 同时新兵会经过统一的操练,只有合格的才会编入军中。 这么做可以让新兵补充一线军队中,马上就能形成战斗力。 与此同时,也能避免各级将领直接接触招兵的事儿,让他们手里的兵马始终在可控的状态。 当然,这都是张云川为了避免将领拥兵自重,提升军队战斗力的一些举措而已。 张云川简单地询问了梁大虎和庞彪一些军营中的情况,以对照军情司上报的内容,防止被人蒙蔽。 在谈话的时候,十多道精美的菜肴也端上了桌。 “哎呀,这么多的肉菜,今天我有口福了!” 梁大虎看着那浓油赤酱的菜肴,搓了搓手,有些吞口水了。 他们身为校尉,在兵营中可以吃小灶的。 可他们每人每月的伙食标准就那么多,也不可能顿顿大鱼大肉。 况且相对于酒楼的饭菜而言,军中的伙食无论是味道还是卖相,那都没法比的。 现在面对一桌子的美味佳肴,梁大虎和庞彪两人都很高兴。 张云川笑着说:“今日你们敞开肚子吃,不够了再让店小二上菜就是。” “大哥,那我今日就不客气啦。” “自家弟兄,客气什么,敞开肚皮吃。” 张云川说着,从旁边取过了一个酒壶:“这有菜无酒不成席,今日不在兵营,我请客,我们一起喝几杯。” 张云川说着,给梁大虎和庞彪都斟了一杯酒。 “来,我们先干一杯,庆祝我们歼灭了复州虎牙军,打了大胜仗!” 张云川举杯,梁大虎和庞彪也都高兴地举杯。 在清脆的酒杯碰撞声中,他们都是仰起脖子,一饮而尽。 “好酒!” 庞彪擦了擦自己的嘴巴,有些意犹未尽。 张云川哈哈一笑:“庞大哥要是喜欢,回头我让人给你送一坛过去。” 庞彪有些腼腆地说:“大人,那怎么好意思呢......” “自家弟兄,那么客气干啥。” 梁大虎则是在一旁眼巴巴地望着张云川:“大哥,我也觉得这酒挺好喝的......” “你放心,少不了你的,回头我也让人送一坛给你。” 梁大虎闻言,顿时大喜。 “大哥豪爽!” 一杯酒水下肚,这气氛也变得轻松了许多。 张云川招呼道:“来,别光说话了,吃菜吃菜。” 梁大虎本身就不是什么讲究人,庞彪也是从九峰山上下来的大山贼,跟了张云川几年了。 平日里有上下尊卑关系,显得很客气生份。 可在这酒桌上,几杯酒水下肚后,这话匣子都打开了,也就没那么拘束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张云川夹了一筷子蒸肉放入嘴里后,这才切入正题。 “庞大哥,大虎兄弟,今日有个事儿,我得给你们提前打个招呼。” 梁大虎直接道:“大哥,有什么事儿但说无妨,不说别的,就看在这一顿饭的份上,你要让我去扫大街,我都能用舌头去舔干净咯。” 梁大虎的话,让张云川和庞彪都轻笑了起来。 张云川轻笑了一声道:“你们也知道,我们左骑军现在兵马越来越多了。” “这兵马多了,这也就不好管了。” 庞彪和梁大虎都点了点头。 他们是一线带兵的将领,自然知道人马多了的确是不好管束。 以往让他们带数十上百人,他们尚且可以应付。 可现在手底下数千人,吃喝拉撒的,他们都得管着,这让他们也觉得有些吃力。 张云川看了他们一眼说:“我琢磨了一阵子,想对咱们左骑军进行重新整编整顿,以方便统帅作战。” 这话顿时让梁大虎和庞彪都放下了筷子,竖起耳朵,认真倾听起来。 毕竟这可是关乎到他们切身利益的事儿。 “我准备将各个营整合一下,编为三个军团,分别为左骑军第一军团,左骑军第二军团和左骑军第三军团。” “这第一军团呢,我准备以虎字营和土字营为主,到时候再从海州调两个补充营进去,拢共四个营的兵马。” 梁大虎和庞彪都没说话,静静地等待下文。biqubao.com “我已经向节度府那边给你们报功,估计你们很快就能升任为参将。” “你们升任参将后,就不继续担任虎字营和狼字营校尉了。” 张云川继续道:“大虎到时候担任我左骑军第一军团的军团长,级别为参将。” “庞大哥则是担任我左骑军第一军军团的监军使,级别也为参将。” “不知道你们意下如何?”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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