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玉兰轩酒楼内桌椅板凳不断被掀翻,碗碟的哗啦碎裂声此起彼伏。 “温公子,温公子。” “不要打砸了,我错了,我给你赔礼道歉.......” 裴掌柜从昏迷中醒来,望着被肆意打砸的酒楼,不顾自己额头淌血,忙去阻止。 “他娘的,敬酒不吃吃罚酒!” 温宏伟一把推开了裴掌柜,大声骂道:“老子今天就要将你们玉兰轩砸得稀巴烂,让你们知道老子的厉害!” “温公子,求求您了,停手吧。” “有什么事儿好商量。” 裴掌柜抱住了温宏伟的大腿,大声地恳求。 “滚!” 温宏伟一脚踹开了裴掌柜,裴掌柜先后仰翻脑袋,后脑勺嘭地撞在了倾覆的桌角。 “砸,给我全部砸烂!” “谁敢拦住就打谁,出了事儿我担着!” 温宏伟挥舞着手臂,显得无比的嚣张。 “公子,公子,这老东西好像死了。” 当温宏伟在指使随从打砸的时候,一名随从准备顺手将裴掌柜身上的银票揣自己身上,可发现对方竟然死了。 “啥?” 温宏伟一怔。 他转头望着倒地没动静的裴掌柜,蹲下去,伸手去试探了一番气息。 方才还叫嚷着阻止他的裴掌柜果然是没呼吸了。 面对这一幕,温宏伟的脑袋嗡地一下,神情有些慌乱。 “别砸了,别砸了,赶紧走!” 他只是想拿黎家的玉兰轩立威而已,可谁知道这老东西竟然死了。 他的老爹虽然是监察御史兼任长史府参议,可也没到一手遮天的地步。 温宏伟不敢停留,忙招呼手底下的随从匆匆往外走。 此刻外边已经聚集了数百名围观的民众和商贩们,他们对着玉兰轩指指点点。 温宏伟等人急匆匆地出了玉兰轩,想要溜之大吉。 “站住!” 可是刚下了台阶,就被人叫住了。 温宏伟转头一看,叫住他的竟然是东南节度府巡察使李廷。 东南节度府巡察使李廷刚好路过此处,看到温宏伟等人打砸玉兰轩,竟然捕头捕快不见踪影,他果断地站了出来。 要知道玉兰轩酒楼可是黎家的产业。 他李廷能有今日的身份地位,离不开黎家的举荐和支持。 现在玉兰轩酒楼被打砸,他不能坐视不管。 “快走!” 温宏伟知道李廷不是一个好惹的,当即拔腿就要跑。 “给我抓住他们!” 李廷看温宏伟等人打砸了后就想跑,直接下令拦截。 李廷身为东南节度府巡察使,位高权重,手底下也有一批得力的军士。 这些军士迅速上前,将温宏伟等人给摁住了。 “李巡察使,我爹是监察御史温伯仲,你不能抓我!” 温宏伟方才失手打死了人,现在被李廷这位活阎王撞见,心里慌乱不已,忙将自己的老爹抬了出来。 李廷自然也认出了温宏伟是监察御史温伯仲的小儿子。 李廷板着脸冷喝道:“我不管你爹是谁,你光天化日之下带人打砸玉兰轩酒楼,已经触犯了王法!” 李廷大声道:“今日我必不轻饶!” “好!” “李大人威武!” “......” 看到李廷不惧权贵,执意要抓人,周围围观的民众爆发出了一阵阵喝彩声。 正在这个时候,一名鼻青脸肿的店小二奔出了玉兰轩酒楼。 店小二大声喊道:“李大人,李大人,我家掌柜的被他们打死了......” “什么!” 李廷闻言,顿时色变。 他大步迈上台阶,走进了一片狼藉的玉兰轩酒楼。 他看到了几名店小二围在躺在地上的裴掌柜。 李廷亲自上前查验了一番,这满脸鲜血的裴掌柜已然没有呼吸了。 李廷与这裴掌柜虽然只有数面之缘,可裴掌柜为人和气,李廷对他的印象不错。 可现在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被人活活打死,这让李廷怒不可遏。 他转身出了玉兰轩酒楼,温宏伟则是神情慌张,不敢与李廷对视。 “光天化日之下打砸玉兰轩,打死裴掌柜,简直无法无天!” 李廷大声命令道:“将他们全部押回大牢,严加审讯!” “是!” “李大人,李大人,人不是我打死的。” 温宏伟慌张地大喊道:“他,他是我手底下的人打死,与我无关,你不能抓我!” 虽然温宏伟在竭力地狡辩,可是李廷却压根不听他的解释。 李廷命人封锁了玉兰轩,将温宏伟等人全部抓捕归案,赢得了围观百姓的一致叫好。 李廷身为东南节度府巡察使,专门负责的就是惩奸除恶,维护节度府权威的事儿。 当初他靠着一人之力,处理了好几个大案,深得节度使江万城的器重。 现在温宏伟当街打死了人,李廷压根就没惧怕。 想当初多少豪门贵胄都被他拉下马来,区区的一个温宏伟算什么。 他爹虽然是监察御史兼长史府参议,可比起自己这个巡察使的实权人物而言,还差了些。 这事儿涉及到了玉兰轩,还和黎家有牵扯,所以李廷亲自过问。 温宏伟等人被抓回东南巡察府大牢不到半柱香的功夫,李廷就拿到了他们的供状。 因为李廷这位巡察使刚好路过,撞了一个正着。 所以温宏伟和自己的随从都没串供的机会。 他的随从自然知晓李廷活阎王的威名,要是将这个人命案揽到自己身上,八成要偿命的。 可自家公子却不一样,他可是有身份的人。 纵使打死了人,老爷稍微运作一下,那就屁事没有。 所以这些随从都一五一十的交代了前因后果,就是不承认是他们动手杀人的。 温宏伟作为监察御史温伯仲最疼爱的小儿子,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哪里见识过大牢的残酷。 负责审讯的狱卒将他拉到刑房,面对那眼花缭乱的刑具,这位公子直接腿软了。 这才上了第一个刑具,疼得满头大汗的温宏伟就直接交代了自己失手打死裴掌柜的罪行。 东南节度府巡察使李廷翻看了刚拿到了供状,神情冷酷。 这温宏伟也太嚣张了,依仗着自己老爹的权势,为非作歹不说,竟然还敢打死人。 只不过他这个巡察使有权负责抓人,审人,却没有权力杀人。 正当李廷准备派人将人犯和他们的供述移交给节度府判官唐金才的时候,监察御史温伯仲亲自登门了。 在得知自己最疼爱的小儿子温宏伟打砸玉兰酒楼失手打死人,被路过的李廷抓住后,监察御史温伯仲顿时坐不住了。 在暗骂自己儿子做事鲁莽的同时,却又不得不管,只要亲自出面捞人。 李廷知道对方的来意,也知道躲不过去,所以在客厅见了监察御史温伯仲。 “不知道温大人所来何事?” 双方见面后落座后,李廷故意装糊涂。 温伯仲倒是直接开门见山:“李大人,明人不说暗话,我此番前来,的确是有事儿相求。” “犬子受到了奸人蛊惑,跑去玉兰轩闹事,实在是我管教严,给李大人添麻烦了。” 温伯仲看了一眼没吭声的李廷道:“还请李大人抬抬手,给犬子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我感激不尽。” 李廷微微摇头:“温大人,不是我李廷不给你面子,实在是你儿子温宏伟此事闹得太大了。” “他率众打砸玉兰酒楼,光天化日之下打死了裴掌柜,我可是亲眼撞见的。” 李廷强调说:“这不是改过自新的问题,这是触犯了王法,要偿命的问题。” 温伯仲一怔,旋即道:“李大人,犬子虽然顽劣,可却还没到当街打死人的地步。” “我相信此事绝对不是他所为,肯定是他手底下的随从打死的人,还请李大人明察秋毫啊。” 李廷直接将卷宗放在了桌上:“温大人,你儿子已经认罪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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