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旁的小树下,骁骑营校尉黄浩见到了躺在担架上的东南节度府防御使黎子君以及巡防军高层刘云等人。 黎子君面色惨白,看起来身子很虚弱。 参将刘云、校尉纪宁、何奎等人看起来虽然憔悴,但此刻却很高兴。 “黄校尉。” “你们终于来了!” 参将刘云的大手和黄浩紧紧地握在一起,神情激动。 当初黄浩还没任职的时候,就一直跟在张云川的身边负责参赞军事。 刘云与黄浩见过几次,却不熟。 可现在刘云见到黄浩,仿佛是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一般,显得很激动。 黄浩与众人微微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左骑军骁骑营校尉黄浩,拜见防御使大人!” 黄浩走到了黎子君跟前,向他行了一个抱拳礼。 黎子君对黄浩没有什么印象,面对左骑军这位身材挺拔的年轻小将,他还是显得很高兴。 “黄校尉不必多礼。” 黎子君躺在担架上问:“黄校尉,可是节度使大人派你们来增援我们的?” “不知道你们此番带来了多少兵马?” 黄浩看了一眼黎子君和周围满脸关切的刘云等人,只好一五一十地作答。 “回防御使大人的话,我此番不是奉节度使大人之命来增援的。” “嗯?” 此言一出,周围顿时有些安静。 黎子君好奇地问:“那你是奉谁的命而来?” “我是奉东南节度府防御副使张大郎之命,特来打通与你们巡防军的联系。” “节度府那边现在已经丢了宁阳府、东山府,如今自顾不暇,连我们陈州都顾不上,更别说临川府了。” “只不过我此番带来的兵马不多,仅仅只有两千余人,因为我们陈州情况也很不好......” 在听了黄浩的话后,方才还欢欣鼓舞的众人,顿时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他们还以为是节度府派出了援军呢。 原来仅仅是防御副使张大郎派出的一支小股部队。 黎子君此刻更是对节度府有些失望。 他在临川城苦战两个月,与节度府直接断掉了联系。 他本以为节度府会派兵救援,可谁知道最终还是张大郎派出了一支兵马过来。 虽然仅仅只有步骑两千余人。 可想到张大郎还要对付攻入陈州的复州虎牙军,黎子君也很理解张大郎。 “原来你是奉张大郎的之命而来。” “张大郎还能记得我们,当真是不容易。” “我黎子君欠张大郎一个人情。” 黎子君简单了解了一番情况后对黄浩说:“现在我们身后有上万复州军已经追过来了。” “你们兵马也不多,怕不是复州军追兵的对手。” “黄校尉,此地不是久留之地,还请速速向东撤离。” 黄浩点了点头:“黎大人,你们先走,我率部抵挡一番复州追兵。” “那就有劳了。” 现在追兵转瞬即到,黄浩也没和黎子君多说。 黎子君等人在得到了黄浩他们给的水和一些干粮后,则是继续踏上了向东撤离的路途。 只不过相对于先前的士气低落而言,如今与黄浩他们胜利会师,巡防军将士们也受到了鼓舞。 他们没了方才死气沉沉的模样,有一些巡防军的军士脸上多了几分欢快和笑容。 “刘参将,不知道董校尉他们在何处?” 黄浩没有看到董良辰等人,所以在与刘云分别的时候,特意地问了一句。 参将刘云声音低沉地说:“泗水县校尉谢康阵亡在了子谷县,镇山营董校尉自此率部断后掩护大军突围。” “现在复州追兵已经追上来了,我估计他们凶多吉少,不过我相信董校尉吉人自有天相的......” 黄浩在得知了这个情况后,心里也不是滋味。 这断后本来就是十死无生的活儿,这董良辰活下来的希望当真是很渺茫了。 想当初董良辰、刘壮还陪着自己练刀呢,那个时候的日子过得多逍遥啊。 “刘参将,多谢告知。” 黄浩对着参将刘云拱了拱手,收起了自己的思绪。 “黄校尉,那我们回头再见。” 参将刘云告辞了黄浩,旋即跟上了撤离的队伍,继续向东走。 黄浩则是率领数百名骁骑营的骑兵翻身上马,迎着复州军追兵上去了。 没有过多久,远处的官道上就出现了一条蜿蜒的长龙。 只见旗幡飘动,刀枪如林,一路大军正浩浩荡荡地向前开进,他们正是追击而来的复州军。 看着远处的复州军,黄浩摘下了肩头的硬弓,大声下令:“传我军令,进攻!” 嘹亮的号角声响起,数百名骁骑营骑兵宛如猛虎下山一般,朝着远处的复州军行军队伍猛扑了上去。 复州军的队伍前方,副将梁玉猛地抬头。 他望着席卷而来的骑兵,瞳孔急剧收缩。 骑兵! 这里竟然出现了敌人的骑兵! “列阵迎敌!” 号角声响起,正在急行军的复州军兵马迅速的原地调整队形,摆出了防御的姿态。 校尉黄浩率领的骑兵并没有直接冲击复州军。 复州军的兵马有上万人,他仅仅数百骑兵,还没骄狂到妄想用数百骑兵击败对方的地步。 黄浩率领的骑兵对复州军展开了游骑兵的袭扰战术。 他们在复州军的周围游曳,时不时地扑上去放一轮箭矢,给复州军造成一些杀伤。 这数百骑兵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复州军虽然有上万人,可他们就像是一头大象遇到了嗡嗡叫的蚊子。 他们空有一生气力,面对骁骑营的袭扰,只能被动挨打。 复州军又不敢放开胆子大步前进,毕竟这里出现了左骑军骑兵,说不定对方的主力已经在附近了。 所以复州军一边利用强弓劲弩对付黄浩的骁骑营袭扰,同时派出大量的斥候哨骑刺探敌情。 没有过多久,复州军副将梁玉就得到了禀报,在前方的十多里外的林子里,旗幡很多,似乎隐藏在许多兵马。 “撤兵!” 副将梁玉一时半会搞不清楚左骑军的虚实,为了稳妥起见,当即下令撤回临川城。 要知道,复州虎牙军大将军林锦率领的数万军队杀进了陈州。 按理说左骑军现在陈州已经被攻陷,左骑军已经被消灭掉了。 可左骑军现在出现了临川府境内,他们的虎牙军却音信全无。 副将梁玉预感到情况有些不对劲,所以决定先退守临川城,将情况上报。 黄浩他们看到了复州军调头返回临川城,他们也松了一口气。 他们虽然在虚张声势,可实际上只有他们自己清楚自己的实力有多单薄。 好在复州军撤退了,突围的巡防军也能转危为安。 “去抓几个舌头过来,问问董大叔他们的情况!” 董良辰等人生死不明,黄浩心里一直挂念着。 所以并没有马上去和大队人马汇合,而是一直坠在复州军的屁股后边,准备去找一找断后的董良辰他们。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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