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之上。 大臣们还在吵。 “此事刻不容缓,迟一天便多一天动荡,我们必须尽快接三皇子的遗腹子回来!” “不行!” 有人大声斥驳。 “如今京城动荡,民心不安,陛下又还未寻回,王大人如此急切地想接回所谓的‘遗腹子’,究竟想做什么?莫不是和叛贼勾结不成?” “你,你简直血口喷人!” 对方气得恼羞成怒。 “王大人也是为大局考虑,”又有一人道,“陛下失踪生死未卜,离王殿下的身体又向来多病,若是有个万一,这天下也不至于群龙无首,陷入动乱啊。” “赵大人倒是说得好听,只怕你们为的不是天下,而是另有所谋吧!” “这是最好的办法,”王大人脸上带着怒气,再次争辩道,“陛下失踪已近一月,若是能找到早就找到了,这么久还没有消息,说不定他已经……” “说不定朕已经如何了?” 一道冰冷的声音忽然传来。 听见声音,众大臣心中一惊,脸上的神色纷纷变化,有的高兴欣喜,有的却惊恐万分。 “臣等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乌泱泱的大臣跪了一地。 墨沉一身黑色暗纹龙袍,玉冠束发,一张完美如神祇的脸上冷漠无情,只黑眸眼底带着隐隐的嗜血和戾气,修长挺拔的身姿气势尊贵。 他的手中牵着一个女孩。 女孩姿容绝色,一张精致的小脸如精心雕琢般,完美的五官没有半点瑕疵,她的神情很淡,那双漂亮的眸子冷淡无波,周身透着清冷和淡漠。 众人心里奇怪这个女孩是谁,竟能让身边从未有过女人靠近的陛下如此亲近。 当然眼下思考这件事的时候。 “陛……陛下,”刚刚说话说到一半的王大人正跪在地上,战战兢兢的,身体忍不住发着抖,“微臣……微臣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他却说不出。 与他一派的朝臣同样跪在他身后,低着头战战兢兢,不敢动也不敢说话。 谁也想不到皇上会在这个时候回来。 活着回来。 墨沉牵着蓝浅的手,一步一步走上高位,带着她一起坐到龙椅之上。 他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下方。 帝王威压,整个殿内寂静无声。 无人敢造次。 “朕活着回来,让有些人失望了吧。” “臣等不敢。” 众臣瑟瑟发抖,特别是与王大人赵大人站在一派的人,后背早已冷汗淋淋。 “刑部王大人,吏部赵大人,兵部吴大人……”冰冷无波又漫不经心的语气,被念到名字的人却如同天塌下来了一般,满脸灰败的神色。 有些甚至跪不稳瘫在地上。 年轻的帝王神情淡漠,不疾不徐的语调听不出任何情绪,却也让人心中更加不安。 “朕失踪的这段时间,有些人动作不小啊。” “陛下,臣是为……是为……” 王大人还想狡辩几句,他抬头想说些什么,却对上帝王不经意看过来的冰冷眼神,瞬间,寒意似乎从脚底蔓延,连动也动弹不得。 仿佛这些天他的所作所为,一切都无所遁形。 “来人,带下去。” 简单的五个字,却已决定了他们的命运。 “陛下饶命,臣再也不敢了。” “饶命啊陛下……” “陛下!陛下……” 几个大臣被带下去,他们没有喊冤,因为他们知道自己做的事,皇上肯定已经知道了,只是远远的,还听见他们的求饶声。 剩下的朝臣一个个瑟瑟发抖,看着那些被带走的大臣,心中有一种劫后余生之感。 好险。m.biqubao.com 幸好他们一直站在陛下这边。 今天的朝堂不是所有朝臣都在,毕竟皇上不在,之前两派人马已经吵了好几天,有些中立的官员不想再听他们吵,在家还能躲个清静。 好在如今陛下回来,一切已定。 “陛下,叛乱之事……” 有大臣开口道。 “朕已派人前去处理。” 墨沉在回来的时候,就派了人去处理,说是叛乱,其实不过只是打了个遗腹子的旗号,没有京城的这些人作内应,他们成不了事。 这一次,不管是朝堂内外。 逆贼余党将彻底清理。 蓝浅一直在旁边静静坐着,等墨沉处理好所有事,才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口。 “墨沉,我饿了。” 今天忙着赶路,他们都还没吃饭呢。 他的伤还没好全,可不能饿着。 “我让御膳房马上准备膳食,”墨沉握着她的手,温和的嗓音仿佛变了一个人般,与刚才面对大臣时的冰冷全然不同,“我们去用膳。” 两人离开,留下刚刚看见这温柔一幕的大臣们,众人面面相觑,眼里皆带着震惊。 这是……陛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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