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身体往悬崖下坠落,随着下落速度的越来越快,凌厉的风呼啸着从他们身边掠过,仿佛要将他们撕裂,蓝浅的手始终紧紧抓着墨沉。 纤白手指上一枚淡蓝色的戒指若隐若现,缕缕蓝白光芒从戒指中发出,柔和的光芒在两人周身形成一层只有蓝浅能看到的无形的保护。 因着受伤,年轻的帝王脸色有些苍白。 他的伤口一直在流血。 眼看两人即将落到崖底,蓝浅在想着怎样才能不着痕迹地安全落下,正巧那崖底上方的崖边长了一棵树,她眸光动了动,刚准备做些什么,身边被她一直紧抓着手的年轻帝王却忽地揽住了她的腰。 她微微怔了怔,能感受到他在护着她。 下一刻,他以那棵树为缓冲。 用轻功带着她落到了崖底。 而蓝浅也在暗中悄悄动用了一些自己的力量,以免他费太多的功力而加重伤势。 可即便如此,墨沉的伤势还是加重了,两人一落地,他就忍不住吐出一口血。 “墨沉,你怎么样了?” 蓝浅连忙扶着他。 她的视线落在地上的血迹上,却见那血不是红色,而是不同寻常的黑色。 蓦地,蓝浅的神色变了变。 这是……中毒! 那些杀手的剑上有毒! “墨沉,墨沉!” 蓝浅连忙探上他的脉,那伤口本就距离胸口几寸之间,又因着刚才的运功,毒性快速扩散,已接近心脉,但好在这毒不会立即要了中毒者的性命。 还有时间。 蓝浅的心微微定了定。 此时的墨沉几乎已经无法自行站立,大半个身体都压在蓝浅身上,他的脸色极其苍白,却仍艰难地保持一丝清醒的意识。 “去……去那里。” 他指了指不远处。 蓝浅顺着他的手看过去,那里有一个山洞。 “好,我们先去那里。” “你一定要撑住。” 她扶着他慢慢地走到山洞那边,这个山洞应该是自然形成的,里面基本都是石块,由于常年晒不到太阳的关系,透着一股阴凉的气息。 但无妨,至少这里可以遮风挡雨。 蓝浅把墨沉扶到一块大石头旁边,小心地扶着他坐下,让他靠在那块石头上。 她急着去看他的伤口。 黑色的血液与黑色的衣服融合在一起,让人分辨不出哪些是血,蓝浅只看到他胸口那一圈的衣服都湿透了,他到底流了多少血,伤口又有多严重。 她伸出的手指微微颤了颤。 指尖轻轻碰上他的衣服,便沾上了黑色的血迹。 忽地,她的手被紧紧抓住。 蓝浅抬眸,对上男人的眸光。 那是一双怎样的眸子? 黑暗、嗜血、阴鸷……还隐隐带着毁灭一切的狠戾,他就那样紧紧地盯着她,似乎要看透她内心所有的想法,看透她的目的。 蓝浅并没有因他的目光而产生一丝惧意,只是他的伤口不能再耽搁,他身上的毒也需要马上处理。 “别担心,我只是想看看你的伤口。” 她还没有接收记忆和剧情,不知道原主是否和他认识,也不知道这个世界他的性情如何,但身为帝王,应当是不会轻易相信人的。 “我不会伤害你的,”她柔声安抚,希望能让他信任她,却又忍不住焦急,“你的伤口上有毒,不及时处理的话会危及生命的。” “相信我好不好?” 她的声音越发柔和,仿佛轻哄的语气。 “让我看看你的伤口。” 许是她脸上担忧的神色触动了他,又或许是身上的伤和毒让他无法再继续支撑,抓着她的手终于慢慢放松了力道,轻轻闭上了眸子。 蓝浅不再耽搁,伸手去解他的衣服。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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