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沉无声地坐在床边。 睡着的女孩浑然不觉有人进入她的房间,他看着女孩精致美好的容颜,眸光落在女孩微蹙的眉眼间,那眼中的清冷似微动了一下,缓缓伸出了手。 修长好看的手指似乎想要去抚平女孩的眉间,可行至半路,却忽地顿了顿。 仿佛自己也意外这个下意识的举动。 最终,那只手也没触碰到女孩。 只是手指微微滞了滞,意识到这个动作有些太过亲密,他调转了方向,来到女孩睡觉时自然垂放在小腹上的手的上方,打算为她把脉。 他没有触碰到女孩,为她把脉的那只手小心地运起一股看不见仙力,无形的力量轻轻环绕着女孩的手,那只柔白素手随着他缓缓而起。 修长手指隔空搭上她的手腕。 微微感受女孩的脉搏。 伤口残留的那股煞气正在经脉中胡乱窜动,与女孩经脉中本身的灵气相撞,二者相互拉扯对抗,互不退让,受折磨的只有女孩一个人。 用灵泉来消除煞气不是那么轻松,这一点他早就知道,只是这煞气的影响比他想的更严重些。 到底是上古凶兽,不容小觑。 女孩身体的情况他已了解清楚,把脉的手指微微收起,手中仙力隔空托着女孩的那只手,让她的手慢慢地落回原来的地方。 女孩的眉心依然微蹙着。 睡梦中并不安稳。 墨沉把手移到她伤口的上方。 舒缓温和的仙力自手心缓缓而下,仿佛如他的人一般,带着些许不经意的清冷之意,却又如一股暖流般融进女孩的身体,温养着女孩的经脉。 那经脉中原本还在相互对抗的两股力量好像突然感受到了什么,又好像被另一股更为强大的力量镇压了一般,慢慢安静下来。 手中的仙力缓缓输送着。 女孩微蹙的眉心渐渐变得平缓。 等女孩的身体完全平复后,墨沉才停止了仙力的输送,他的目光落在女孩安静沉睡的脸上,那只输送仙力的手在半空中停留了一会儿,最终缓缓收回。 整个过程中,他始终与女孩保持着距离,未触碰到女孩一丝一毫。 …… 房间中又剩下安静沉睡的女孩。 仿佛没有人来过一般。 一直在睡梦中的蓝浅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的手轻轻放在自己受伤的胸口上,那双漂亮的眸子不自觉带上了一抹柔情和笑意。 一连几天,蓝浅在泡灵泉的时候都能感觉到墨沉在附近守着,等她睡着的时候又暗暗用仙力温养她的经脉,但他却没有再出现在她面前。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天她说喜欢他的缘故。 就连她去找他,也是空无一人。 “你家主人好像在躲着我?” 又一次没有找到他后,蓝浅无聊地在一棵灵树下荡着秋千,随口和小团子聊了起来。 【主人可能还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宿主您那天的话,】小团子分析着,【毕竟以主人的性格,如果是别人,主人可能连说那些话的机会都不给。】 【可那个人是宿主您,主人的内心深处肯定是不想拒绝的,但是又没有想好,所以……】 这些天他没有出现。 却又忍不住暗中关心宿主。 经过了这么多世界,小团子对自家主人和宿主可谓是了解颇多,能分析得头头是道。 蓝浅自然不担心墨沉会拒绝她。 不过躲着她呀…… 她垂眸,唇边似乎勾起了一抹弧度。 这一天,墨沉照例来到房间为睡着的女孩输送仙力,经过几天的调养,女孩身上的煞气已消除了一些,睡着的时候也比前几天安稳了些。 仙力已经输送完成,他却没有像前几天那样立即离开,绝美的女孩静静安睡着,那耳边不知何时,滑落了一缕调皮的发丝在美好的侧颜。 原本要收回的修长手指微微顿了顿,似乎在犹豫着什么,几息之后,那手终是缓缓向前。 触碰到女孩的发丝时,他的手不自觉顿住了一瞬,那双清冷无波的眸子不知在想什么,但随即,他缓慢地,轻轻为女孩别好了那缕发丝。 发丝已经别好,完成任务的手指却好像在留恋些什么,依然停留在那缕发丝上。 该离开了。 他想。 手指慢慢收回,他已准备离开。 却突然,他的手被女孩抓住。 “仙尊?” 女孩看起来很惊讶。 “你怎么在这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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