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的一声轻响,门被轻轻地打开了,墨沉放轻脚步来到床边,看着睡得安安稳稳的女孩,深暗的黑眸不由露出一抹柔和。 他小心地上了床。 为了避免吵醒女孩,动作轻柔地把她抱在怀里。 “墨沉……” 怀里的女孩喃喃出声。 墨沉以为她醒了,连忙低眸看向她,却见女孩并没有醒,只是在半梦半醒间似乎察觉到他的气息,下意识地往他怀里靠。 他的唇边不自觉弯起一抹弧度。 “安心睡吧,我的浅浅。” 把怀里的女孩抱紧了些,墨沉也静静闭上了眸子,与女孩一同进入梦乡。 …… “打死他!打死他!……” 阴森黑暗的巷道,几个看起来十来岁的小孩子,围在一个几岁的男孩身旁,不停地往他身上丢石子。biqubao.com 男孩长得很精致,漂亮的小脸仿佛一个精雕细琢的瓷娃娃,只是与普通的小孩不同,男孩的头发是银色的,眼睛如血一般的红。 他也很弱小,面对这些小孩的欺压,没有力气反抗,只能在地上蜷缩着身体。 身上是大大小小的伤口,鲜红的血液从身体里流了出来,有些滴在地上,有些黏在已经脏乱的衣服上,狼狈不堪。 “看,这个杂种的血还跟我们一样!” “竟然跟我们一样,真晦气!” “一个吸血鬼和人类生下的杂种,还想和我们一起玩,你们看他的头发和眼睛,昨天还是黑色的,今天就变成了这样,这就是一个怪物!” “对!他就是一个不人不鬼的怪物!” “怪物!杂种!” “快打死他,不然他要吸我们的血了!” …… 无数的谩骂,欺辱,全部落在地上蜷缩的男孩身上,男孩的身体已经疼得发抖,但他从来没有叫出声过,从头到尾一声不吭地承受。 那双被长密眼睫遮住的血红眸底,只剩下无尽的阴霾与黑暗。 终于,几个小孩打累了。 停了手。 “他死了吗?” 他们看了看一动不动,似乎已经没有了气息的男孩,不太确定地问着,却没有人敢上前去查看。 “应该死了吧?” 其中一个小孩上前一步,看着蜷缩在角落里毫无动静的男孩,总觉得心里有些毛毛的,不敢靠得太近,又后退了两步。 “不管他了,若是没死,明天我们再继续。” “对,明天再继续!” 其他小孩也纷纷赞同。 于是几人说说笑笑的,结伴离开。 等他们离开了很久以后,小小的男孩终于动了动,那双血红的眼睛也慢慢睁开。 这样的场景,在血族已经经历无数次。 血族不接纳他,人类……也恨不得要他死。 可惜,这些小孩打不死他。 身体里拥有一半血族的血脉,他的修复能力很强,寻常的武器杀不死他,而另一半人类的血脉,又让吸血鬼所惧怕的阳光和银器对他无用。 他是怪物。 没有人能杀死他。 他自己也不行。 小小的男孩慢慢地站起身,一步一步,极为缓慢地,在黑暗的夜色中,一个人独自前行。 后来,男孩长大了。 遇到了他心爱的女孩。 女孩很好,是他从未奢望的美好,他小心翼翼地隐藏自己的身份,希望女孩永远不要发现他不堪的身世,不要发现他是一个怪物的事实。 可后来,女孩还是发现了。 她要离开他。 “不要走,浅浅……” 他哀求着,抱着她不让她离开。 可女孩狠狠推开了他。 “你就是个怪物!” 他看到女孩惧怕又厌恶的目光,那样的目光,宛若一把把利刃,深深刺痛了他的心。 “墨沉,我要离开你。” “再也不要看到你!” 女孩头也不回地离开。 “不,浅浅……” “不要——” 安静的房间里,床上的男人蓦地睁开了眼睛,他还没有从噩梦中完全清醒,那双漆黑的眸子几乎溢满了阴暗,似乎下一刻就要毁灭这世间的一切。 “墨沉,怎么了?” 温软柔和的嗓音传入耳中。 女孩还在他怀里,正担心地看着他。 “是不是做噩梦了?” “浅浅,浅浅……” 墨沉还没有完全回过神来,却已经下意识地紧紧地抱着她,仿佛要把她融进自己的身体里一般。 蓝浅不知道他做了什么噩梦,只能一边回抱着他,一边轻轻地拍着他的背,柔声安抚着。 “我在。” “墨沉,我在这儿……” 好一会儿,墨沉才终于清醒过来,那双黑色瞳眸里的阴暗慢慢散去,但取而代之的,却是从眼底蔓延的,令人心惊的偏执与疯狂的占有欲。 “浅浅,你是我的。” 他抱得越发地紧,声音又低又沉。 “无论如何,你都只能是我的。” “好~我是你的。” 蓝浅柔声安抚着。 “只是你的,永远都是你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44_144042/75509157.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