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校尉,身为当朝驸马,且饱读诗书的你,想必听说过何谓京观吧?” 姓吴的,刚挨了一顿军棍也就罢了,现在… 你他娘的还是人么? 话虽如此,暗自悲愤的李琪,摸了摸肿胀疼痛的两瓣大腚子,面对犹如杀神转世的吴忧,目光闪烁, “禀大帅,末将...有所耳闻!” “嗯,这就好!” 满意的点了点头,双眼含煞的吴忧,淡然一笑, “待此战过后,本帅命你将今夜来犯之敌的头颅、四肢、以及身体驱干, 以品字形筑三处京观,以供后世子孙瞻仰我等今日之壮举!” “大帅,末将经验不足,不知能否将此重任…” 不待双唇微颤,脸色发白的李琪把话说完,对汉语颇为精通的楠木正仪,便已厉声斥责道, “八嘎牙路,阁下行事如此残暴,难道就不怕引起天下人的非议吗?” “残暴?” “不瞒你说,有辛被你控诉残暴,倒着实令本帅感到快意!不过…” 话锋一转,吴忧缓缓拔出倭刀,直指楠木正仪,“不过,与尔等鬼畜相比,本帅所为,顶多也就是个弟弟!” “至于天下人的非议,你们这些犯下累累血债的鬼畜都不在乎,本帅又何须在乎!” “只要实力足够强,便可为所欲为,天下众国,能奈我何?” 说到这里,倒提倭刀缓缓上前的吴忧,俯视着被气的浑身发颤的楠木正仪,揶揄道, “说来本帅倒是要感谢尔等鬼畜,只因这残酷法则,本帅是从你们倭国身上悟出来的!” 面对吴忧看似平静,实则充满了暴虐的目光,楠木正仪瞳孔一缩,精神竟一时有些恍惚… 汉人,一生为儒道所束缚,崇尚以德报怨,好大喜功,喜吹捧之言,虽地广人多,却不足为患! 阿爸,希望你曾说过的这番话,...都是对的! 待回过心神,为保住有用之身的楠木正仪,当即改变了策略,口吻也缓和了许多, 在众人听来,竟似有种...娇妻正在柔声劝慰处于怒火中的丈夫! “汉人有句俗话,叫做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本将承认,我大和之前确有得罪之处, 但我朝天皇已派遣使臣前往大明,愿为修复两国友好,当面赔罪!” “有道是远亲不如近邻,大明将我大和列为不征之国,我大和上下也绝非不知好歹之人,时刻感念于心, 不瞒你说,本将率军出征之际,天皇陛下曾亲自叮嘱本将,切勿伤及大明将士的性命,礼送出境即可!” “此事善后之举,两国自会友好协商解决,无须为此大动干戈!” 一口气说完,见吴忧眉头微皱,似有踌躇之色,楠木正仪深吸了口气,赶忙乘胜追击, “阁下残暴之举固然解气,但不知阁下可曾想过,未来,大和与大明这一对近邻,又该如何相处?” “逝者已逝,无论是大明,亦或是我大和,阁下,咱们都得为活着的人着想啊!” “又何必令仇恨延续,令两国彼此仇视,活在无穷无尽的仇恨之中呢?” “为了两国和平相处,阁下您可千万不能意气用事啊!” 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滔滔不绝的楠木正仪,丝毫不曾察觉到吴忧身旁的解雨辰,及驸马李琪眼中的嘲讽, {任你吹的天花乱坠,舌绽莲花,也决然改变不了吴屠夫那颗...坚硬如铁的心!} {否则,他也就不叫吴显扬了!} 沉默了片刻,紧绷着一张脸的吴忧,一本正经的缓缓点了点头,“嗯,这话有点道理,别停,继续说!” 纳尼? 竟真的有效? 微微一愣,眼中掠过一抹狂喜之色的楠木正仪定了定神,沉声道, “为免彻底挑起两国战火,本将有上中下三策献上,望阁下自行斟酌!” “上策,阁下可派遣使臣,随本将前往都城吉野,面见我朝天皇陛下,商谈善后事宜! 而本将也必将全力斡旋,化解两国之间以往的恩怨,促使两国再次交好!” “如此,阁下将携大功还朝,荣华富贵,高官厚禄将指日可待!” 听到这里,吴忧嘴角微掀,似有心动之意,“无须犯险,白嫖一功,的确是个好主意!” “继续!” 在众人紧张、古怪的目光注视下,楠木正仪精神大振,“中策,我大和已派遣使臣前往大明,想必一月之内,定能平息此次事端, 阁下大可按兵不动,据长崎静待局势突转,再行定夺!” “下策…” “下策么?” 突然接过话茬的吴忧,意味深长的凝视着面露疑惑的楠木正仪,邪魅一笑, “你所谓的下策,如若本帅猜的不错的话,一旦和谈不成,则两国之间必将玉石俱焚,...对吧?” 此言一出,堂中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诡异,眼帘微垂的山下美智郎,极为隐晦的撇了一眼默不作声的楠木正仪,暗自叹了口气, 大将军,若是你见到了城外那触目惊心,惨不忍睹的几处巨大的万人坑, 若是你知道,长崎上下几乎已被屠戮一空的话… 想必你就该知道,你刚刚所说的一切,对于你面前的这个恶魔而言,是多么的可笑了! 四目相对,一场突如其来的气势对决,双眸微眯的楠木正仪,终究是落入了下风, “阁下虽锋芒毕露,却是一语中的!” “本将虽一时不查,落入阁下彀中,沦为俘虏,但阁下可别忘了…” “咻咻咻…” 话未说完,连续三支冲天而起的火箭,似在传递着某种特殊的讯号, 耳边再次传来的杀戮之声,以及那独属于大明的火铳声, 还有那熟悉至极的哀嚎声,瞬时令楠木正仪神情剧变, 反之吴忧,嘴角却缓缓上扬,“放心,本帅做事,素来喜欢...赶尽杀绝!” “本帅既然精心安排了今日的这出戏,说什么也得圆满落幕!” “八嘎,你到底有什么阴谋?” 瞳孔一缩,手足剧颤的楠木正仪,心中虽有答案,却仍然抱有一丝幻想, “...阴谋?” “孔子曰:平日不读书,铁定蠢如猪,这句话,今日算是在你身上应验了!” 玩味一笑,吴忧以刀刃拍了拍楠木正仪的脸,力度不大,侮辱性却不言而喻, “本帅所运用的围点打援,引蛇出洞,关门打狗,调虎离山之计,很明显,应该称之为计谋才是!” “八嘎,即便你将我部全歼,但你可别忘了...” “等等,不妨先让本帅猜猜,猜猜你楠木蠢猪还有哪些底牌!” 轻蔑一笑,曾换位思考,早已想过一切可能的吴忧剑眉微挑,凝视着被气的浑身发颤的楠木正仪,幽幽的说道, “本帅做事,宁愿高估对手,也绝不低估对手的实力! 在山下美智郎等人积极且踊跃的配合下,本帅对南朝可战之兵,终于有了一个大致的估算!” “南朝,虽名为中枢朝廷,可实际上直接掌握的兵力,不过区区十五万而已! 除去拱卫都城吉野的兵力,再除去防御所谓北朝叛逆的兵力,可战之兵嘛,呵呵,本帅都替尔等害臊!” “唯一能够对本帅形成些许威胁的,不过是倭国那些占据村落,拥兵自重且多如牛毛的大名罢了!” “楠木蠢猪,本帅猜的对是不对?” 深呼了口气,脸色煞白的楠木正仪,色厉内荏的叫嚣道,“你别得意的太早,这个时候,想来忠于我朝的大小领主,早已...” 然而,再次被接过话茬的楠木正仪,望着吴忧嘴角处展露出的诡异之色,竟莫名的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 “与其四处找鼠、灭鼠,倒不如引诱老鼠自个儿送上门来! 不瞒你说,本帅生性懒惰,一个一个的剿灭,实在太过于麻烦!m.biqubao.com 唯有将你口中的那些所谓领主汇聚起来,才方便本帅毕功于一役,将其一网打尽嘛!” “楠木蠢猪,你说呢?” 揶揄一笑,再次俯身的吴忧,以极具清幽的口吻,说出了一番于楠木正仪而言,足以称之为毁灭性打击的真相, “话说,你真以为本帅的实力,所执掌的兵马,就这么点?” “实话告诉你,被你视为救命稻草的那些所谓大名,若不聚集还好, 一旦汇聚,那它们势必将会感受到,什么叫做...灭顶之灾!” “所以,楠木蠢猪,你就乖乖给本帅当狗吧,跟着长庆天皇混,...没前途!”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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