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长语无声的握住他的手。 他的人生经历太复杂了,她的人生经历又太简单了。 他们就像是事物的截然不同的两面。 他的很多纠结他不理解,只能抱持着一颗理解的心去对待。 等到他想透露出曾经过往的一点一滴的时候,她才能窥见其中的一丁点。 他每一次的透露,让她感到了心疼的同时,又感到庆幸。 他在一点一滴的展现自己。 这个过程并没有很简单。 他曾经一步一步的把自己包裹成一个阴郁又心事重重的人,等到他习惯了这一成外衣与保护色之后,他又一点一滴地将这些保护色退下来。 能做到这一点的并没有几个人,而他在试图这么做。 封长语说道:“我真想在那个时候认识你,也许你就不会这么辛苦了。” 周寒墨回握住她的手,两个人在有路灯的人行道上走着。 “你出现的时机再好不过了,认识你的时候,正好是我想跟你深刻的认识自己的时候。那个时候我安安劝了我很久,可我什么都没听进去。直到你出现勇敢的跟我说你喜欢我,那个时候我才深刻的明白了,我其实还有人喜欢,还有人能穿过层层的迷雾走到我面前大胆的跟我说,她很喜欢我。安安对我的喜欢一直都不是男女之爱,我懂的。只是一直没有去正视这个问题。我还常常觉得她是因为同情我的处境才会这么做,我在她面前所有的表现都很狼狈,我先入为主的认为她只是因为同情我,不忍心伤害我,才会一直陪了我几年。她对我的很多行为都是在纵容我。你不一样,你出现的那一刻只是因为我是我,你用一个女人对男人的爱来爱我,让我觉得自己是有资格被爱的。” 封长语这一刻有些害怕听到他的自我剖白了。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子一样,狠狠的扎他自己的心里,把自己还没有痊愈的伤口又再次弄得血肉模糊。 封长语看着路上暖白色的灯光,说道:“寒墨,你可以不用再说了。” “没关系的,每次跟你说这些话的时候我心里总会舒服一些。这些话积在我心里很久了,我一直都没有足够的勇气把它说出来。好不容易你给了我勇气,我把之前沉积下来的困扰和苦恼都说出来,到时候你就能理解了,也不用再怀疑我跟安安的关系。” “我到没有怀疑过你跟霍以安的关系。我要是怀疑你们,早就不会选择跟你在一起了。我哥一直喜欢她,他喜欢霍以安的时间应该比你还长,只是他没有表现出来而已。后来你出现了之后,他就把这份感情埋在了心里。知道我们以交往为前提在一起时,他才跟霍以安走近了。” 周寒墨眼睛里流露出惊讶之色,最后只能无奈的说道:“他跟安安还真的相配,都很为别人着想。” “我也是这么觉得的。但有时候会觉得他们这样何苦呢?明明可以更自由更洒脱的生活,为什么要把自己过得这么憋屈?” “大概他们就是那种把别人放在自己前面的人。”周寒墨试问自己是做不到这些的。 他把自己的感受放在第一位,在想事情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自己。 他还没有学会换位思考。 这一点在他的行为处事中展现的很明显。 哪怕是他有意的把这些不足掩饰下去,在潜意识里这些东西还是会出现。 封长语说道:“你这一点并不是缺点,因为你也没有做过真正伤害别人的事。如果从潜意识这个层面上来说,我没少在潜意识里杀人放火过。做事情论迹不论心,如果论新世界就没好人了。” “你这是在纵容我。” “你都要负责以后的厨房工作了,我偶尔纵容你一下也没有什么。”封长语笑道。 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的很长,夜晚的海风很大又凉,一路从沙滩走到酒店也遇上了不少人。 那些来来往往的人并不影响他们的交谈。 封长语看到酒店旁边的一条不算长的小吃街,问道:“要不要打包点东西回去吃?” “又饿了?” “没饿,就是怕晚上饿了没有吃的。” “那我们打包点甜酒汤圆。” “我还想吃别的东西。昨天在这条街上吃刚出炉的馒头挺好吃的,这个时候应该也有馒头刚出炉。” “你怎么就这么喜欢没有馅的东西?”周寒墨语气里多多少少带了点无奈。 “怕外面做的有馅的东西不干净,谁也不知道他们是拿什么东西剁成馅了。” “那好,我们过去买。要不要再买点小龙虾?” “小龙虾太难剥壳了,买海虾就行。” “好,都听你的。” 封长语晃晃悠悠的走在他身后,笑嘻嘻地问道:“明天早晨的花是什么花?” “等明天花到了,你就知道了。” “就几个小时的事,你先提前揭秘呗。” “就这几个小时的事,你再忍忍你的好奇心。” 封长语捏了捏他的脖子,说道:“你现在都开始傲娇了吗?” “对于给你制造惊喜这种事,我一直都抱持着傲娇的态度。”周寒墨也不挣扎,任她捏着。 反正她掐人也不疼,随便忍忍就过去了。 两人一起走到了小吃街,将他们想买的东西都买了。 以及他们原先没有设想买的东西也买了一堆。 封长语把东西挂在周寒墨的轮椅上,空手在小吃街上溜哒。 一直转悠到了九点才回酒店。 周寒墨到了酒店第一时间就从轮椅上站了起来,开始用单腿蹦的方式行走。 封长语笑道:“就这么烦轮椅?” “不多跳几下,不利于血液循环。” “好吧。”封长语把吃的东西拿到厨房装盘,又切了半个胡萝卜来摆盘。 小吃街那些接地气的食物,顿时就妆点得很精致。 周寒墨蹦进来,看着她用牙签把胡萝卜片穿着花的模样,嘴角的笑容也格外的放松。 她的精致总是在猝不及防的时候突然出现,给人无限的惊喜。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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