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长语睡了个午觉之后,换了一身衣服之后,就往医院走去。 她刚走到病房门口的时候,就听到里面一个温柔似水的女声问道:“我这么动你疼吗?” “没事。”周寒墨的声音里带了点痛苦。 这两个人的声音直接把封长语整个人便直在原地。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蹿至天灵盖,让她连动弹一下都变得很困难。 封长语从未有哪个时候像现在这般难堪,这个人给他的羞辱几乎是前所未有的深。 封长语本想扭头就走,但最后还是留了下来。 她伸出手,将紧闭的病房门给推开。 病房里的画面出现在她的眼睛里。 周寒墨和小护士听到声音转头过来了。 小护士甜甜的笑了起来,“封小姐,你来了。” 封长语神色漠然的看着她,问道:“你们在做什么?” “周先生的腿不舒服,我帮他拉一下。”小护士说完将周寒墨病号服的裤腿拉了下来,端着水盆往外走。 周寒墨从床上缓慢地坐了起来,“你是听到刚才的声音了?” 封长语平静而默然的看着他,“要跟我解释吗?” “就是小护士刚才解释的那样。” “哦,那倒是我的想象力太过丰富了。” “那话说的确实有点不妥当,下次我换一个男护工帮忙。” “既然没什么事也不需要这么麻烦。” “但你会在意。” 封长语没有看向他,“我在不在意有那么重要吗?现在说这个话会不会太迟了?” “无论你相不相信,我还是要跟你解释。” “哪怕我不相信你无所谓,你只是达到了你必须解释的要求,然后就觉得心无所愧了是吗?” 周寒墨皱眉看着她,“你说的话可能是对的。我还是不太会跟人相处,哪怕在我心里我是想在乎你的,表达出来都不对。” 封长语烦躁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说道:“我需要冷静一会儿,暂时不要跟我说话。” 周寒墨紧抿了嘴唇,依言不再说话。 封长语冷静了半晌之后,说道:“现在的情况太不对劲了。” 周寒墨用眼神无声地看着她。 封长语抹了抹脸,“我居然会怀疑你跟那个小护士之间有不干净的关系。这是在侮辱你还是在侮辱我的眼光,更或者是在侮辱那名小护士?事情不该是这样的。” 周寒墨的心像被一把利剑猛地刺穿了,疼得他脸色发白。 封长语和安安一样,跟各种各样的乱七八槽的关系不沾边,她们两人的成长经历也极为顺利。 她们能用最纯粹的目光看世界,他居然能让她换了一种截然不同的角度看问题。 周寒墨一时间恨不得砍死自己,他说道:“你是太担心我了,才会这样。我的身体没事了,很快就会好。我让我的家庭医生过来让理,你千万别自责。这是我的错,不是你的。” 封长语的脸色依旧很难看,她仿佛没有听到周寒墨的话一般,僵直着站在那里。 周寒墨却越看越心疼,他从病床上慢慢地移动下来。 封长语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一只温暖的大手给握住了,她的表情有些怔愣。 过了三十秒钟之后,她才回过神来,看着微着弯腰的周寒墨。m.biqubao.com 她喃喃道:“你怎么起来了?” “我只是脚受伤了,别的没什么问题。”周寒墨擒住了她的下巴,说道:“别自责,也别难受。这些跟你无关,你有那样的想法很正常,并没有侮辱我们三人中的谁,是我和小护士的行为失当了才会让你多想了。” 封长语嘴唇动了动,依旧没有说话。 封长宁倾身亲了亲她的额头,“我本来想把安安完全放下之后,再好好的亲你。这样才不会对不起你和她中的任何一个,但现在不行。现在我想抱你、亲你了。” 周寒墨说完便动作温柔地吻住她。 封长语先是错愕,随后轻轻的回应起来。 每一段感情都不是从空白处开始,每个人都有过往。 有几个人能把过去处理得干干净净才展开新的感情? 他们对感情都是简单的执着,都有相似的要求,只是真正遇到的时候,发现需要磨合的地方很区,并且发现可操作性很低,很容易让彼此都崩溃。 他们在向彼此靠近的时候都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但彼此都想给彼此足够的空间。 可爱情终究不是一种讲理的感情,它善妒、善爱、善联想,善于把心里最好的品质展现出来,同样也善于把心底最深的恶展现出来。 …… 两人冷静下来之后,封长语有些不好意思。 周寒墨却感觉积郁在心里最深的结在逐渐消散。 他又倾身亲了亲她的唇角,将额头抵着她的,闭上眼睛轻声地呢喃,“长语,长语……你不知道我多高兴你能来。我睁开眼睛时,第一个看到的就你,我心里有多欢喜。有些话说不出来,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封长语没有听过他用这样和语气说话,脸不自觉地红了。 这时才明白了缱绻的味道。 周寒墨的腿还没好,只是站了一会儿都疼得有些受不了。 封长语想起来的时候,他的额头上已经有了细密的汗珠。 她连忙将他扶到床上,语气里有些担忧,“不会加重了吧?” “不会有事的。有你在,一切都会好的。” “伤还能以个人的意志为转移?” “有你在就可以。” 封长语挑了挑眉,说道:“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能说甜言蜜语?” “那是我隐藏得足够好。” “还真是。” 周寒墨握着她的手,“我不会谈恋爱,有些地方做得不好你一定要说出来。” “我也很任性,做的未必比你好,我们彼此学习吧。”封长语说完这些话的时候还有些恍惚。 他们之间怎么就突然走到了这样的程度了? 上午还一起走进了死胡同,觉得没有任何希望,随时都能放弃,下午却突然拨开乌云见明月了。 转变的速度快到让人措手不及。 周寒墨也有同样的感受。 同时,越发的感激老天爷的垂青,让他遇上了封长语。 她是个被人宠着长大的大小姐,在爱情里却愿意付出,不轻易放弃。 反观他,就显得逊色了许多。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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