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寒墨停下筷子,静静地听她说。 “这个念头也就是一闪而过而已,后面也没有坚持,因为我被别的事拖住了脚步,就把你抛之脑后了。你再一次走进我的视线里,是去国外看展。当时霍以安的画也入展了,我哥要去看。我那个时候没事干,正好无聊,也跟着去了。还没走到霍以安的画前,就看到你静静地站在那幅画面前一直看。以至于到现在我都不知道霍以安当时画的是什么,全被你给吸引了。” 周寒墨对于她如此坦白,真是有些无话可说。 这个女孩儿被家里人保护的太好了,几乎是不食人间烟火的。 在她心里,好像没有什么话不能说,没有什么事是不能分享的。 周寒墨很羡慕这样的人的性格,但她自己不会拥有这样的性格。 拥有这种天真无邪的性格是需要有足够的运气和足够多的爱,才会成功地拥有。 这些他都没有。 于是他变成了个野心勃勃的野心家,在自己的周围画上了一串又一串的符号,让别人对他噤若寒蝉,不敢轻易算计他。 他的保护色人人可以看得到。 封长语见他沉默了,说道:“你不知道那个时候的你多迷人。我长这么大,对男人心动的次数也不少。可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心疼的人,心疼到想要去保护你。然而你强悍到不需要别人的保护。” 周寒墨听了这番话,不知道该有什么反应,只是沉默地听着。 封长语好像也并不期待他的回应,笑道:“那个时候我就在想霍以安上辈子是不是拯救了全宇宙,为什么这辈子这么幸运的遇到了很好的家人,还拥有你的爱,后来我就查了查你们的事。” 周寒墨听到这里略带好奇的问道:“你查到什么了?” “你的事查到了一点,霍以安的事一点都没有查到。不过也可以脑补你们的交集。她在你最艰难的时候,出现在你的生命里,她对你而言就是一道灼目的光芒,你在那个时候被她吸引也不奇怪。你对她爱的这么深大概也是因为那个时候,你身边没有一个让你觉得安心的人。” 周寒墨耸了耸肩,“你的分析有点意思,不过不要用这样的言论去谈论她。” “心疼了?” “她不是任何人都能评价的。”周寒墨语气很淡,没有了刚才的轻松随意。 封长语知道自己快要触及到了他的逆鳞,于是转了个话题,用修长的指尖指了指自己的脸,“你觉得我怎么样?好看么?可爱么?喜欢么?” “你觉得呢?” “我当然觉得我自己很不错。可女人在暗恋的人面前,总是会有些不自信。我虽然看起来大大咧咧的,可也还是个女人。女人该有的情绪我都有。” “你很好。” “又开始给我发好人卡了?我对好人卡没兴趣,我就想着怎么能把你这朵高领这花给摘下来。” “我只能说,你努力。”周寒墨在菜上来之后并没有动几下筷子。 吃的那几口菜也都是离他最近的。 封长语看着大大咧咧,可也粗中有细,“你不喜欢吃这里的菜?还是我太烦人了,让你食不下咽?” “不太合胃口。不过听你说话,很有意思。你不需要用自嘲来缓解气氛。” “好吧,那我就不自嘲了。毕竟在我暗恋的人面前,我还耍宝,太对不起我自己了。” “你这根本不叫暗恋,暗恋没有你这么明显的。” “我真属于明显的暗恋。”封长语笑意满满的接口道。 周寒墨挑了挑眉,露出了个温和的表情。 封长语仔细看着他的表情说道:“你不严肃的时候更帅。长了这么帅的脸,我拜托你多笑笑好不好?板着一张脸也是要生活,笑着也还是要生活,为什么不让自己笑着呢?” “我要是满脸笑意,出去谈生意会被人坑。” “也不一定。霍董不就是一直脸上带着笑容吗?他的生意不是做的风声水起的。” “我跟他的层次不一样。我还没走到那个程度,还需要靠肤浅的演技来维持生计。” 封长语仔细品味他这句话,笑道:“没想到你幽默起来的时候更有意思。” “也不是。我说的是事实啊。”周寒墨见她能一边说话一边扫荡桌上的饭菜,也动了几下筷子。 再次品尝也没有他刚才认为的难吃了。 封长语自然是察觉到了他细微的改变,说道:“你今天有其他的安排吗?要是没有就把时间都给我好吗?” “你想做什么?” “就是想跟你多相处一会儿,不会突然对你下手的。” “说这话的应该是我。” 封长语露出了个魅惑的笑容,说道:“我该说我很愿意吗?” 周寒墨眨了眨眼睛,偏过头,没有再搭理她。 封长语见他这反应,偷偷吐了吐舌头,没再敢继续撩拨他,免得他真的恼了以后连见面的机会都没有。 那就得不偿失了。 ** 霍以安一家人在望城待了一个多星期,确定霍老爷子和霍老夫人他们已经返回殷城后,也就启程回去。 禇韵峰不舍的拉着他们的手,“路上开车要小心,不要大意。” 禇非悦也紧紧的握着他的手,“爸,你要是想我们了就打电话跟我们说,我们马上过来。” “我到时候也过去那边住一段,不让你们两边瞎跑。” “能过去那边做当然好。不过不要勉强,我看的出来你更喜欢这里。这里有很多你的老朋友,也有很多回忆。你选择住在这边,我们很理解。” “年纪大了就想住在儿女身边,可也怕给你们添麻烦。”禇韵峰不是那种迂腐的老学究,有些话他也不跟儿女藏着掖着,很多话都直接摆到台面上说。 禇非悦能体会到他的心情,“爸,你千万别这么说。我们父女一场,那是天大的缘分。这辈子有缘做父女,下辈子还不一定能遇到,我们一定要好好珍惜。别把这些珍贵的时间浪费在内耗上。你想我们了就直接说,我们的工作虽然重要,可也没有亲人重要。这一点你一定要清楚。我想禇铭哥也是这么想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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