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你的关心,我很快就好了。别为我担心好吗?” “我相信你能处理好很多事情,可我不相信你能处理好感情。你的感情对你来说就是一把双刃剑,一方面让你觉得温暖,一方面又深深的割着你的心和灵魂。我现在越来越不放心了。” 周寒墨脸色发白的扯了个笑容,很庆幸她这个时候没有给他拨视频电话。 “傻瓜,谁让你想这么多的?我这不还好好的吗?我刚接手了家里的事,很多事还不熟,等熟了之后就好了。” “只是因为家里的事吗?” “当然不是。剩下的时间都在想你,有时候就没有办法专心。” “你的这些话没有办法撼动我。” “我知道。可是我对自己说过,不能骗你。” 霍以安仰躺在床上,对着手机说道:“你也不能骗你自己,你要学着给自己温暖。” “嗯。” “你明天还忙吗?” “有两个会要开。之后要去附近的子公司转一圈。” “你叔叔呢?他现在不管公司了吗?” “不管了,自从我回来之后,我所有的事都推给了我。” 霍以安调整了一下姿势,“我有点理解不了他的脑回路。既然想着把家里和公司都交给你,当初为什么还要绕这么大的圈子?好好的跟你把事情说清楚不就好了吗?把你伤成这样,最后把家业和公司给你。这不是神经病才干得出来的吗?” 周寒墨本来提及这个话题,心里有些添堵,可听她的话又忍不住有些想笑。 “你说的没错,我们家这一堆人脑回路都有些异常。所以我们家破败成现在这个样子了。一个大家族的瓦解与消失跟外界无关,是自己内部的人先瓦解的。再加上一点小小的外力,整个家族就轰然倒塌了。” “你打算怎么做?” “我打算跟我堂弟好好相处,把家里的人重新整合起来,以后什么事都一起面对。”周寒墨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我心里是这么想的,但我对这样的事没有信心。我不相信每个人都没有私心,都真心实意的期待家族走得更好。如果大家都有这层觉悟,为什么之前能把那么好的家族走成现在这个样子?” 霍以安没有办法回答他的问题。 因为她没有过这样的经历。 她的人生几乎是一帆风顺的,到现在也没有经历过大的挫折。 她没有任何理由的相信,她就算遇到了挫折,她也能很好地处理。 因为她能走的路很多,这一条路走不通,她随时能换新的一条。 她没有坚持走一条路,走到黑的想法。 她不反对别人这么做,但她 自己不会这么做。 除非有一件事她特别感兴趣,非做不可。 然而这样的事到目前还没有出现过。 周寒墨没有听到她的答复,忍不住笑了起来,“看到我跟你的区别了吗?我背后是黑暗,你身后是阳光。我羡慕你的阳光,同时又憎恨我身后的黑暗。我可以自私的说我爱你,可我很清楚,我没有资格爱你。我没有办法给你幸福。” 霍以安依旧没有回答他的话。 从理论上,他的话并没有错。 每个人的原生家庭带给一个人的影响是一生的。 她和周寒墨原生家庭的差距大如洪沟,劈叉都劈不过去。 可他们却因为命运的捉弄认识了。 他们作为朋友一起走了这么多年,虽然没有时刻在一起,可比此心里都惦记着对方,是把对方当成很重要的人来看待的。 她和周寒墨几乎没有在一起相处过一天的时间。 她说的时间不是客观的24个小时。 而是他们在一起经过历过早晨、中午、晚上,以及第二天的清晨。 他们没有真正走进过对方的生活圈,对于对方的生活习惯一无所知。 只是借着彼此在互相仰望而已。 周寒墨把她想的过于好,总是害怕给她带来伤害。 而她,在绝大部分的时间里,根本没有想过这些事情。 她的想法非常简单。 周寒墨遇到事情的时候,她能够伸手帮忙,一定会伸手帮忙。 遇到困难的时候,她也愿意第一个站在他身后。 其他更细节的事她完全没有想过。 她不清楚别的女孩子对待异性朋友的时候是什么样的态度。 而她好像豪爽过度了。 显然有几分大大咧咧的味道。 霍以安心里闪过很多念头,然后问道:“周寒墨,找个时间我们一起生活一个星期好吗?” 周寒墨像是深吸了一口气一般,说道:“你不需要这么做。我也不允许你拿自己来冒险。” “你没有那么危险。我相信你。” “我不相信我自己。安安,你能陪我走这么长时间,我已经很感激了。上天对我最大的恩赐就是让我遇到了你。对我而言,这已经足够了。你不需要给我更多,我也不奢求更多。” 霍以安语气带了一些笑意,“你害怕了对吗?” “是,我害怕了。睿睿和霍绯,还有你大哥都没说错,我是一座休眠的火山,随时可能灼伤你。我在乎你,不愿意让你冒险。哪怕我一辈子都爱你,我也不愿意你拿一个星期还来冒险。” “可你要是跟我相处一个星期之后,发现我身上有一堆的臭毛病,你就不爱我了呢?那个时候你就可以过全新的生活了。” 周寒墨被她天真的话语给打败了。 她大部分时候表现出来的都不是天真,只是在她信任的人面前格外的放松,有时候会说一些傻话。 她在他面前也是如此。 周寒墨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心里越发的泛疼。 心尖最重要的位置,发颤得他都无法抑制。 他的女孩儿怎么能这么好呢? 这个傻瓜怎么能用这么具有诱惑力的方式诱惑他? 周寒墨用全部的意志力克制得住自己即将脱口而出的应答,甚至把舌头都咬出血了。 他也没有把那句答应给说出口。 过了半晌之后,他才哑声说道:“我要看看我的工作时间,如果近期允许的话,我会打电话告诉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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