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姐见易子心涨红了脸,缓颊道:“是我太过交浅言深了,但时候也不得不跟你说这些。我看到过太多漂亮的小姑娘在最初的时候表现的很励志,之后都不了了之。我们也不能说她们的方法不对,她们把其他小女孩谈恋爱的时间拿去争取她们自己更多的利益。到最后他们得到的东西比其他小姑娘单纯谈恋爱的东西要多得多。就成败而言,她们是成功的。其他小姑娘这么做,我绝对不会阻止,但你我舍不得。” “我不会那么选择的。我的感情走到交给一个人,不会轻易的把感情和身体交出去。” 杨姐闻言满意的点点头,她是个过来人,从她年轻那会到现在,她身边还是有不少或年轻或有一定年纪的女人通过身体谋得利益。 短期内看的是没有什么不好的,但培养了她们的惰性。 与其通过身体换得金钱,名利不如自己扎扎实实的努力有底气。 她不想易子心变成这众多女人中的一位。 易子心心里很明白杨姐是好意,不然也不会如此突兀的说这些话。 但她终归年纪是小了一些,乍然听到这样的话,整个人都有些不在状态。 她的阅历还太浅,脸皮也薄,她的人生也还承担这样的猜测。 没有杨姐的这番话,她以为她已经有了面对世界的能力。 如今看来,她把自己想得太全能了。 其实,她的抗压能力也就那么一点。 她的自信和笃定是由学校和周围的人给她建立的,她本人什么能力都没有。 易子心有些浑浑噩噩地拿了新的绣品,牵着林林往学校走去。 单薄的胸腔里积蓄了很多的压力,不得下一秒就冲破了血肉,呼啸而出。 她没有哪一刻这么期待自己能成功,能快速的见面属于她自己的自信,就算有朝一日她的最后一层保护伞消失了,她也不会怅然若失,手足无措。 她更想做的是给林林树立一个好榜样,让他良好的成长环境,就算没有爸妈的陪伴,他也能够自信从容。 她现在已经明显的发现了自己的弱点。 她只要不顺利的时候,她的脾气就会变的比较暴躁,也没有什么耐心。 有时候一时控制不住会吼林林,把林林吓得不敢动弹。 每次一吼完,她就立刻后悔了。 可是这后悔没什么用,伤害已经造成了。 她只能尽力的自己调节。 这对于一个未满二十岁的小姑娘而言太难了,却不得不这么做。 她自己小时候的家庭教育不怎么好,怎么也不能让林林也拥有她那样的经历。 而她心里虽然那么想,却做不到。 林林见易子心一路上都很沉默,也沉默了起来,乖乖地跟着她走。 小短腿就算又酸又疼,他也不敢哼哼。 易子心快走到学校了才意识到这一点,她心里升起说不出的愧疚,对林林说道:“林林,对不起,姐姐忽略了你。你累了可以跟我说,不用强撑。” 林林眨巴着大眼睛,表情有些委屈。 易子心见他这副可怜兮兮的小表情,心里顿时很不是滋味起来。 她努力工作不是为了能让林林过上更好的生活吗? 她却给了他很多的委屈受。 那她这么努力的意义在哪里? 一边想着要对他好,一边肆无忌惮地伤害他。 易子心再迫不及待的想要成长,她也只是个稍微大一点的孩子,她的身心再迫切的想要独当一面,她也不可能真的跨越许多的阅历和经验转变成一位能藐视他人、藐视规则的大神。 她还是会容易感情用事,她最爱的人只要稍稍露出委屈的神色,她就整颗心都提了起来。 易子心弯下腰把林林抱在怀里,把下巴埋在他小小的肩头,轻声说道:“林林,姐姐没想让你难受,只是有时候姐姐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不小心就忽略了你。你以后要是感觉被忽视了,你就告诉我好不好?” 林林哼哼了两声,伸出一对小胳膊抱住她的脖子。 易子心因他这个小小的动作心里越发的难受。 林林重新开口说话之后,他说话还是比其他同龄小朋友少。 开口说的话还大多都跟霍宛有关,其他的话很少。 易子心想到这里心里也不太舒服。 林林心里藏着霍宛,到现在都还不愿意忘。 他这样除了说明霍宛在他心里很重要之外,也说明了她伤了他的心,他在她这里没有足够的安全感。 意识到这一点足够戳易子心的心了。 她的辛苦,她没有办法跟林林解释,林林也未必懂。 他幼小的心灵里藏了一位保护神,只要霍宛没有从他的生活里消失,那么他就会一直记着他。 一大一小沉默地继续走接下来的路,直到回到他们的小公寓。 易子心把林林放下,打开门。 林林就小跑着进屋,拿着他的小玩具,背对着易子心玩了起来。 易子心关上门后,放下一袋子绣品,就进卫生间洗了把脸。 洗着洗着,眼圈就泛红了。 眼泪顺着脸上残留的水渍流了下来,却根本看不出泪痕。 易子心紧咬着牙关,不让哽咽溢出口。 如果她能够再不要脸一点,再没责任感一点,她就可以轻松很多,也不用把自己逼到这个程度了。 她把林林往老家一扔,她自己轻轻松松地跟其他同龄人一样活着多好。 反正林林才一岁,三岁五岁之后对他好一点,他还是认她这个姐姐。 那时候她也稍微有了一点能力和决断力,不会像现在这么无助和狼狈的坚持。 易子心想到这里,嘴角勾起了自嘲的笑意,她还是太过懦弱了。 懦弱到轻易把所有的事都归咎于林林,潜意识里认为是林林让她的生活变成了这样。 林林又何尝不是无辜的? 就因为他年纪小,不会争辩,他就该承担她无法宣出于口的怨恨吗? 易子心想到这里之后,强制把心里的责怪压了下去。 又往脸上泼了一把冷水后,用毛巾擦干了脸上的水渍后,出了洗手间。 林林依旧低头玩着他的小玩具,没有扭头的意思。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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