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以安听的有些吃惊,“那另一句话呢?” “那句话就是一句大白话——越努力,越幸运,这句话也出现在她身上了。” “我怎么没觉得她幸运在哪里?” 禇行睿敲了敲她的脑袋说道:“她现在所住的地方就是她努力的结果。她在学校的影响力应该挺大的,成绩也好。不然学校不会大费周章的给她安排单独的宿舍,也不会容忍她带着弟弟来学校,忍着她弟弟会带来扰乱正常生活秩序的风险。” “现在不是主张人性教学吗?” “这话倒是没错。但你愿意去帮一个一点价值都没有的人吗?那个人不上进、不努力,还随时抱怨。” 霍以安想了想后说道:“不愿意,我会觉得那个人很烦。” “这就对了。目前在易子心的身上还没有感觉到戾气和抱怨,她还在积极努力的把自己的人生扭回正轨。这一点足够让许多人佩服,但她能坚持多久谁都说不准。” “如果她坚持不下去呢?” “那她现在所住的房子会被学校收回去,给更需要的人。甚至于她的奖学金也不会有。” 霍以安沉默了一下,问道:“如果她连奖学金都没有了,那她是不是不能上学了?” “她就得想方设法自己赚学费。” “这样太吃亏了,我要是她就会比之前更加努力的学习。” 禇行睿对这种想法抱持着不乐观的态度,“我想她目前的想法也跟你一样。但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儿,带一个一岁多的孩子,还得上学,这个压力可不是一般的大。而且小孩子又是最难掌控的,他不会按照你的意愿去行事,他只顾自己高不高兴,舒不舒服。” 霍以安皱了皱眉,“小孩子真麻烦。” “你自己就是一个小孩子,你还好意思说别人。” “我不是小孩子了。再说了,我要是小孩子,你也是啊,你就比我大几分钟。”霍以安难得的机智了起来。 “但我思想比你的成熟。” “那不是因为你喜欢看书,我不爱看嘛。” “是啊,你为什么不喜欢看书?” “我觉得太无聊了。白天在学校看,晚上回家还得看。我们的人生为什么老是在看书?我觉得没有必要在书上看太多别人的经验。我们的经验需要自己创造,而不是吸收别人的经验。” “你这个论点也很对,但我保持我的观点。你看得足够多了,你才会分辨哪一种是好的,哪一种事糟粕。不过我不需要你看这么多书。” “为什么?”霍以安都觉得自己快变成十万个为什么了。 “女孩子的情感比较细腻,思维发散得也比较广泛,她看问题容易从感性的角度出发,看了太多东西反而搅乱你的思绪,你现在的状态就是你最好的状态。” “睿睿,你这是突然夸我了吗?” “不然呢?” 霍以安捧着脸美滋滋地说道:“我就觉得我挺可爱的,也挺讨人喜欢。” “你不是挺可爱,你是最可爱。”禇行睿面无表情地说道,“还有,你不需要讨别人的喜欢,你就做你自己就行。” “我知道。你这个论点跟老爹的一样。” “你有这么多哥哥,完全可以横着走。为什么要变得讨别人喜欢?让别人讨你的喜欢不行吗?你千万不要有讨好别人的想法!” 霍以安挑了挑眉,“你们真牛,我不变得蛮狠霸道不符合你们的预想是吗?” “不。你要有你是你生命中唯一的主角,其他人再重要也重要不过你的想法。任何时候都不要卑微,更不要随意的放下自己的标准,不符合你的观点或预想中的朋友,别委屈自己,干脆利落的放弃。” “明白明白。就是我对人感兴趣的时候,我就去撩人家;我对别人不感兴趣的时候就一脚蹬了。” 禇行睿额头上闪过几条黑线,他算是服了这个小家伙的理解能力。 他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了? 她的理解能力究竟偏到了什么程度? 禇行睿见她还傻乎乎的看着他,说道:“你还是赶紧滚吧。” 霍以安很从善如流的滚了。禇行睿看着房门被带上,也没有继续看书的想法了。 他都怀疑他们两个是不是双胞胎了,为什么性情、喜好和智力都差距这么大? 但就算明白了这一点也没什么用。 他自己的妹妹还是得宠着。 ** 易子心在霍宛他们离开后,有些心神不专的给林林洗好了澡。 林林好像很兴奋,在床上打了好几个滚,小手小脚都在空中挥舞着。 易子心笑着揉了揉他的小肚子,“看到大哥哥是不是很开心?” 林林兴奋的点点头,咧出来一两颗小牙齿。 易子心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我也很开心能再次看到他,我们跟他是不是很有缘?在家里能看到他,来殷城了也能看到他。” 林林也不知道听不听得懂,但笑容一直没落下过。 易子心轻轻亲了一下他娇嫩的面颊,声音很低很缓的说道:“他在姐姐的心里也很重要,他像黑暗中的灯塔,每看到一次心里就涌起一股澎湃的热情,想要变得更好,想要再次出现他面前的时候会更优秀。姐姐不知道能不能做到,只想再努力一点,把自己变得更好,把我们两个的小生活过的再自在一些。” 林林的小手摸着他姐姐的脸颊,咿咿呀呀地说不出话来。 易子心的心柔软成了一片海水。 她又亲了一下林林,然后用被子盖住他小小的身体,又把他带小玩具塞到小被子里,让他抱着。 她自己则去洗手间洗澡了。 就在她洗澡的时候,她听到门口传来了悉悉数数的声响。 易子心惊得立刻把水给关了,连忙把自己的身体擦干,套上了衣服。 她轻手轻脚的走了出来,只见她的公寓大门被从外面推了几下。 外面的人似乎是怕影响太大不敢拍门,好像是把钥匙塞到了钥匙孔里。 那一刹那,易子心浑身的血液都要倒流了,这一方小小的天地连最起码的安全感都没有了。 这是何等的可怕?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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