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宛并不隐瞒,“这个倒是有。我太公太奶奶年纪大了,身体跟以前没法比,需要有一两个人长期照顾他们,陪他们说说话。” “你家不会是电视里说的那些土豪家庭吧?” “怎么可能?” 程明放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也觉得有些夸张。你家要是这么厉害,我都不好意思跟你相处了。” 程明放的家庭很一般,他是通过自优异的成绩考进来的,不像队里的其他人还或多或少都靠了些关系。 在相处的过程中,其他队友也都有高人一等的感觉,就除了霍宛态度很谦和,基本没什么架子。biqubao.com 霍宛平时上班的事后穿的基本都是制服,下班的时候他的着装也很简单。 他用的东西不便宜,但也没有像其他人一样贵的很离谱。 其他同事一块手表十几万,或者一双鞋好几万,把他一年还多的工资都给花干净了。 当然,程明放也知道其他人并不是没有本事,他们在业务上都有很出色的表现,也能在他们的行业里甩普通人好几条街。 有时候他不得不去嫉妒他们,他们有太多的渠道学习和努力,而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努力,就算很焦急,也无济于事。 霍宛也很优秀,但他优秀的并非锋芒毕露。 他无论跟谁在一块,都感觉特别的和谐,仿佛就是一块背景色不管放在哪里都不会感到突兀。 要是霍宛的家庭背景也这么出彩的话,他以后跟霍宛再一块相处肯定会不自在。 他很明白自己的想法不对,遇到家世比他好的同事他应该想方设法的跟别人好好相处,而不是羡慕之余又有嫉妒。 因为如果可以,他也希望能拥有这样的家庭。 而事实是他出生的家庭十分普通,他们给他最大的爱就是能让他拥有跟绝大部分人一样的学历,其他的附加条件他们有心无力。 如果他的家庭条件能再好一些,他的路就不会走得这么艰难了。 霍宛能猜到程明放心里在想什么,不过他并没有打算点破或者做点什么,每个人的际遇不一样,人生也会不一样。 有些东西就算努力也不一定会实现,因为每个人对努力的感受度不一样。 就像当年的他在高考之前的那些努力,他觉得他还算努力,并且也有了不错的结果。 而程明放所谓的努力就显得薄弱很多。 他所谓的努力体现在每天工作八个小时结束之后,再给自己开两个小时的工作和学习。 这种程度的努力在他看来付出的还是太少了。 因为这些程度的努力其他人也是这么做的,但其他人觉得习以为常且并不觉得这是额外的努力,他们给自己的要求比程明放给自己设立的要求要高得多。 但这种差距就目前而言,程明放是没有办法理解的。 他现在正在深入他自己的小心情里,认为自己怀才不遇,认为自己得到了不公平的对待。 霍宛并不点破他的想法,也不打算插手修改。 一是他觉得不应该轻易的去改变别人的人生,二是有些东西只有自己真正的醒悟和理解了,改变才会格外的有魄力。 霍宛当然相信这世上有很多人是势利的,他们趋炎附势,他们背躬屈膝,他们崇尚金钱与权力。 但这世界上也有很多人向往真善美,一路逆境而行,就想找回人性的本真,他们付出的很多都心甘情愿,并不祈求有什么回报。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而且都是由他们自己一步一步的走出来的。 他横插一杠算什么事儿? 还真把自己当成救世主了,别人离开他还活不下去了? 霍宛没有继续深究这个问题,很快就睡着了。 程明放见霍宛闭上眼睛,做什么事也刻意放轻了动作,唯恐多制造一些噪音影响霍宛休息。 ** 霍宛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上午十点,还是被那群糙汉子制造的噪音给惊醒的。 一群人闹闹轰轰的,吵得整栋公寓楼都震了几震。 霍宛揉了揉太阳穴,一脑门黑线的坐了起来,被一阵湿冷的风冻得瑟瑟发抖。 程明放检查硬生生地抖了好几下,说道:“我见外面天气还挺晴朗的,就把空调给关了。你要是冷,我再开一下。” 虽然公寓楼的所有费用都是单位负责的,但程明放还是习惯性的节俭,并不打算铺张浪费。 “不用不用,我洗把脸就行了。”霍宛抖了抖身体,去洗手间洗了把脸。 出来的时候发现空调已经重新开了。 霍宛笑道:“你不用这么贴心,都是一群糙老爷们,冻一下没事儿的。” “偶尔开一下没事儿,你刚从棉被里出来,温差特别大特容易感冒。” “哎呦,这么贴心,谁有幸娶了你呀。”霍宛笑道,坐到小餐桌边开始吃起程明放给他打回来的早餐。 除了早餐之外还有程明放从家里带来的一些小吃,特别酸辣爽快。 霍宛一边辣得直吸气一边吃,趁着喝水的功夫说道:“还是吃酸吃辣特酸爽,我们家虽然也互相尊重彼此的口味,但是因为有老人和小朋友做的东西大部分都很清淡,想吃辣的还是得从你这边抠。” “我家那边连三岁的小朋友都特别能吃辣,而且还是那种小米辣。” 霍宛刚吃到了一颗辣椒籽被辣的眼泪都快飞出来了,“你们那边的饮食习惯太恐怖了。” 程明放啃着霍宛带过来的小肉丸和鱿鱼须,说道:“南方湿冷,山地又多,要是不多吃些辣容易落下风湿病和其他的病症。” “说的也是。等一下吃完饭了我们干点什么?” “带你出去走走,这边过年也挺有意思的。” “行啊,我都还没在这边过过年,正好能感受一下。” “小地方的年味比较浓厚。我知道有一家很地道的牛肉丸,他们也就是逢节日的时候做,平时基本不会开张,要是开的话带你去尝尝。” “听你说了好多遍了,都没有成功的吃过。” “是个老师傅做的特别好吃。” 霍宛的兴趣被挑起来了,三下两下的把碗里的饭菜给吃完,才后知后觉的问道:“你还要吃午饭吗?要是不吃了,咱们就一点钟出去。” 程明放扬了扬手里的零食袋,“我吃这个差不多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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