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办法,老者的这间禽舍,带给他的震撼实在太过强烈,以至于让他有种莫名的无力感。 他现在一抬头,便感觉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随时都能要了他的性命。 当然,他自己倒是无所谓,作为一名医生,他早就将自己的生死看的很淡,关键是他的家人,朋友。 在这之前,他一直认为,凭借自己的实力,能保护他们,但现在来看,根本不可能。 如果在他所处的世界之外,真存在那么一个世界,存在像老者这样的人,那他只有等死的份。 毕竟二者之间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苏先生,莫非老夫这禽舍,入不了你的法眼?”见苏铁没有吭声,老者皱眉问道。 苏铁摇摇头,叹息道:“没有,前辈这禽舍,旷古未闻,的确十分精妙,堪称绝美。” “你这话中听,不过老夫也不是自夸,老夫钻研禽舍已经有数十万年有余,放眼整个北辰界,也无人可比。”听到苏铁的夸赞,老者一边捋着长长的胡须,一边满意的点了点头。biqubao.com “北辰界,还有……数十万年?”苏铁愣了愣。 看着苏铁那一脸茫然的表情,老者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赶忙挥手道:“你年纪不大,能在凡俗界这种废墟之地,修炼到这等境界,我便感觉到你不简单,现在看来,你的确有过人之处。” “前辈说笑了,晚辈不过是一个普通人。”苏铁摇头苦笑。 “呵呵,普通人……普通人可没有你这样的领悟能力。”老者连忙挥手道。 不等苏铁回应,他冷声道:“小伙子,在我这里可不要谦虚,老夫最讨厌的便是那些虚伪的人。” “我没有谦虚,只是……” “好了,老夫夸赞你,乃是基于现实,而不是客套,你应下来便是。”老者冷声道。 见对方表情无比认真,苏铁也不好在说什么。 顿了顿,他忽然想起另外一件事,好奇道:“前辈,像这样一只鸡王,怕是要数十年才能成长起来,而琼林宴三年便一次,恐怕是来不及供应吧?” “何止数十年,一只合格的鸡王,最起码需要花费百年时间。”老者讪笑道。 “那你是……” “很简单,如果禽舍不止一间,便可解决这个问题。”不等苏铁追问,老者平静答道。 说完,他抬手一挥,便见位于他东侧的那片云雾散去,露出的景象,赫然是另外一片山林。 看到这一幕,苏铁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形容自己的心情,倒是那股无力感,又强烈了数百倍,整个人便有种近乎虚脱的感觉。 “别惊讶,同样的禽舍,我有数十间,足够供应琼林阁。”见苏铁表情变化,老者得意道。 苏铁点点头,继续问道:“前辈,珍禽吞噬飞禽,仙禽吞噬珍禽,而我吞噬仙禽,那我的结局,又是如何?” “你……”老者张了张嘴,似乎想到了什么,最后到嘴边的话,最终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许久之后,他才淡淡道:“你放心,你……以及凡俗界的修炼者,不是我的猎物。” “那你经营琼林阁的目的,又是如何?”苏铁追问道。 他可不相信,对方这样的人,会在乎那区区几百万,几千万的报名费用,毕竟对方的手笔实在太大了,对于这样的人物,金钱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老者没有回答苏铁的问题,而是单手背在身后,一边注视着远处云海,一边哈哈大笑起来。 过了一会,他才开口道:“我想做什么,不是你能理解的,还是不要多问了,知道的太多,对你无益。” “先生,时辰已到,那现在便开始处理这只鸡了?”就在这时,那名叫清风的青年,忽然上前请示道。 老者点点头,笑道:“开始吧。” 得到允许,清风微微一躬身,然后立刻捏住那只鸡王脖子,开始迅速处理起来。 宰杀放血,烫皮去毛,开膛破肚,清风的手法极为娴熟,整个流程行云流水,跟他白净,秀气的外表,形成鲜明对比。 也不知道为何,看到那只刚才还傲然站立山巅的鸡王,此刻居然被开膛破肚,并且发出阵阵哀鸣,苏铁心中便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以至于到最后居然有些不忍直视,赶忙扭过头去。 “苏先生,你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见苏铁表情异样,老者笑着问道。 未等苏铁回应,他指着清风,笑道:“你别看清风年纪不大,但他是我们这里手段最为娴熟的一个,他处理这些鸡的时候,堪比一场表演,也是你运气好,要是上一次,或者下一次,他都不在这里。” “其实他们几个也不错,但可惜悟性太差,跟我比起来,还是有很大的差距。”听到老者的话,清风抬头淡淡道。 “苏先生,看到没有,我就喜欢清风这样的回答,是什么就是什么,没必要谦虚。”老者连忙道。 听到二人的对话,苏铁只觉得更是心惊肉跳,如此血腥的事,居然被当做表演,他实在无法接受。 “怎么,苏先生不愿观看清风的表演?”或许是看出苏铁面露难色,老者忙问道。 苏铁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倒是清风脸色一变,不悦道:“真是不知好歹,北辰界不知道多少人想看我表演杀鸡,你现在有这样的机会,却不珍惜,简直……” “清风,休得无礼,苏先生是我的客人。”老者抬手将清风的话打断。 接着,他转头望向苏铁,玩味道:“圣人曾说,君子远庖厨,看来苏先生便是圣人口中的君子了。” “前辈,何必取笑我。”苏铁一阵摇头。 他出身于底层,对于杀鸡解牛,也不是没见过,甚至过年的时候,亲自参与过杀猪,只是刚才的事,对他的冲击实在太大,以至于现在看到清风杀鸡,便莫名的联想到了自己,所以才无法直视。 不过经过这一茬,他倒是忽然能理解唐僧当年在五庄观,为何无法接受人参果,多半也是想到了这些……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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