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欢气定神闲坐在没有床单的床上,看着傅冉在自己跟前来回走动,走的她头晕目眩,不得不出声阻止:“冉冉,你在担心什么呢,你爸又不是老虎,不会把人吃了的。” “不是,我不是怕爸爸。” “那你怕什么,怕那混小子把你爸给吃了?”沈欢说到这里自己先笑了出来,这个可能性更小了。 傅冉微微抽搐了一下嘴角,她也不是怕这个,她是怕慕慎容乱说话啊,要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惹恼了傅仲谦,到时候又连累到她身上——虽然这么说很没有义气,但今天发生的这一切都不在她的承受范围之内,她真的有点儿乱了。 沈欢四处打量了一下,最后将目光定格在身上的床铺上:“冉冉,这好端端的,你为什么洗床单啊。” 傅冉后背惊出了一身冷汗,却强自镇定回答:“怎么了,今天难得休息,就洗一下啊。” “那为什么只洗了床单没有洗被套啊。”沈欢的眼神好像雷达一般,上下探索着,看的傅冉一阵心惊肉跳,她是不是察觉了什么,要真是这样的话,那岂不是—— 傅冉连连甩头:“其实是因为之前来亲戚的时候不小心留下了点痕迹,所以才洗的。” 这个答案,沈欢半信半疑,这时候外面传来敲门声:“欢欢,我们回去了。” 傅仲谦的声音听起来不太愉快啊,沈欢和傅冉面面相觑了一下,沈欢立刻站起来,傅冉则去开门。 门外,傅仲谦板着脸看着傅冉,看的傅冉一阵心虚:“爸——” 傅仲谦瞪了她一眼,便牵住沈欢的手:“走了,回去了。” 看来是和慕慎容的谈话非常不顺利,沈欢小心问:“那冉冉呢,怎么办,继续留在这里?” 傅仲谦望着傅冉:“这是你自己的选择,好自为之!” 傅冉心里一顿,送傅仲谦和沈欢一道出门,沈欢一瘸一拐,还有话要交代,所以走的很慢,傅仲谦干脆直接拦腰将她抱起,快速往外走去。 沈欢无奈,只能对傅冉说:“冉冉,你回去吧,妈改天再来看你啊。” 傅仲谦的态度,让傅冉心里很是难过,她点了点头:“知道了,爸妈,你们回去小心点。” 将沈欢放到车上,傅仲谦头也不回的开车走了,沈欢见他这个态度,再想到傅冉最后那伤心的眼神,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在傅仲谦的肩上拍了一下:“你这是干什么啊,不知道这样冉冉会伤心啊。” “自己做的事情就要自己承担后果,伤心?”他还伤心呢。 沈欢不明白:“慕慎容都和你说什么了,冉冉又做了什么了,你别给我打哑谜,把话说清楚行不行啊。” “没什么好说的。” 傅仲谦闭口不谈,让沈欢心里急的抓紧挠肺,那边慕慎容和傅冉的情形也好不到哪里去,甚至是更糟糕,傅冉进屋后便双手叉腰瞪着慕慎容:“怎么回事,你到底和我爸说什么了。”长那么大,傅仲谦从未这样的态度对过傅冉,这让傅冉心里很难受。 慕慎容显得有些丧气,他没想到傅仲谦对他印象那么差,即便他把话说的都那么明白了,傅仲谦的语气丝毫没有转圜余地,傅仲谦还想起了傅冉小时候的事情,想到了慕慎容到底是谁,以前对傅冉做过什么,那态度就更强硬更差了。 慕慎容也是被逼的没有办法,所以说他和傅冉已经生米煮成熟饭,这下可好,直接点了炸弹,傅仲谦砰的一声炸了,一想到当时的画面,慕慎容和也有些后悔,他从来不会把事情弄得无法转圜的余地,但这次遇到傅仲谦,可算是遇到对手了。 傅仲谦油盐不进,对他抱着深深的敌意,尤其是知道了他是小时候欺负自己女儿的那个人,现在又欺负了他女儿,更是根深蒂固的恼怒了。 路漫漫其修远兮,想到自己的处境,慕慎容个忍不住叹了口气。 傅冉看他沉默不语,只顾自己摇头叹气,顿时也恼了:“我问你话呢,你到底和我爸说了什么。” 慕慎容缩了缩脖子:“也没说什么,就是说了几句真话而已。” “真话——”傅冉的眼珠子立刻瞪得滚圆,“你把我们的事情和我爸说了?你疯了吗?”难怪她爸那么生气了,慕慎容可真是什么都敢说啊。 还有那沙发上的内裤,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她妈不会发现,她爸自然也不会知道:“沙发上的东西也是你故意留下的是不是,慕慎容——”傅冉怒从心起,左右看看,拿起一边的扫把便朝慕慎容身上招呼了过去。 慕慎容连连闪躲:“误会,这个真的是误会,你听我说啊,那个真的不是我故意的,我也不想事情变成这样啊。” 傅冉气喘吁吁,却始终没有追上慕慎容,最后,她将扫把用力往地上一摔,回了自己房间。 慕慎容跟上去,但被关上的房门甩了一鼻子灰。 他丧气的踢了两脚墙壁。 没多久,傅冉拎着行李箱出来了,慕慎容立刻急的抓住了她纤细的手腕:“你这是干什么。” “我搬出去。”事已至此,她是没法在这里待下去了,这次傅仲谦走的时候都没有叫她,可见是真的生气了,她心里也很难受,这不是她的本意,她从未想过欺骗他们,她用力将自己的胳膊拽了出来,“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昨晚的事情,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吧。” “什么都没发生过?”慕慎容像是被黄蜂尾针狠狠蛰了一下,“你说的如此轻巧,你明明对我也有感觉,为什么要欺骗你自己。” “那都是你良好的自我感觉罢了,我对你没感觉,这地方留给你吧,我走!” “傅冉,你给我站住!”见傅冉真的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慕慎容十分懊恼,“把话说清楚!” “没什么好说的,该说的我都跟你说了,我对你没感觉,这地方你喜欢就留给你,我早说过了,我们不合适。”傅冉没有回头,只是抓着行李箱的指尖却在狠狠颤抖,心尖儿也跟着在颤抖,她不知道为什么这些话说出来会如此费力如此心痛,痛的她都无法呼吸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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