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费了好大一番劲儿,傅冉总算得以一人赴约,在研究所一处僻静的角落里见到了薛正。 “薛大哥,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傅冉对着薛正道勤。 薛正脱下了正装,穿着自己的休闲装,但看起来仍是一身正气,让人十分信赖。 他对着傅冉,眼神尤为暗沉:“没关系,我也刚到,是我不好,这么临时找你,看你跑的满头大汗的。” 说是满头大汗夸张了一些,最多就是微微薄汗,但是当薛正抬起手想给傅冉擦汗时,傅冉还是下意识避开了,眼神亦是透着几分不解:“薛大哥?” 薛正看了下自己的手停在那里,顿时透出几分尴尬来,再看着傅冉的眸子里,带了几分柔软,脸色也不自觉的燥红起来,一向心胸坦荡的人这会让倒是有些别扭的支支吾吾起来,好几次试图张嘴,但都没有发出声音来,对面的傅冉看着薛正这个模样也挺替他难受的:“薛大哥,没关系,你有话就慢慢说,不碍事的。” 薛正点了点头,突然往前一步,抓住了傅冉的手,傅冉倒抽了一口冷气,挣扎了一下:“薛大哥,你先放开我,这样让人看到了不好。” 薛正脸涨的通红,也知道自己的行为太唐突了,所以急忙松了手,还红着脸往后退了三步道歉:“对不起,冉冉,我不是故意的,我……我……”他一个上阵杀敌都面不改色的男人,这会儿却是满脸通红,语无伦次起来,说话还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了,“我……冉冉,我——” 傅冉没想到一向正义凛然的薛正还有这个样子,心里不禁一松:“薛大哥,你别紧张,要是实在说不了等你想好了再和我说也可以的。” 隐约猜到薛正大概想说什么,其实傅冉也没想好怎么应对,如果薛正不说出来,那她自然不用应对,这样对谁都好吧,所以傅冉其实并不希望薛正把这些话说出来,不过薛正显然不那么想,听到傅冉的话,想到自己即将离开,薛正立刻摇了摇头,眼神也跟着清明起来:“不,不是这样的,冉冉,我马上要走了,这话我必须现在和你说,冉冉,我喜欢你!你做我女朋友吧。” 薛正抓着傅冉的手,又闭着眼睛,一股脑儿将心底的话给说了出来,傅冉纵然有了心理准备,但是真的听到这样的话,和之前心理所想的,又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尤其是看着薛正满脸通红但目光炯炯的模样,傅冉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这样的期待,愣了两秒后,再度挣扎起来,想将自己的手抽出来:“薛大哥,你先放开我好吧,你真的抓疼我了。” 大概是因为太紧张太激动,所以薛正的手下有些失了力道,等他的手一松开,借着那微弱的灯光也看得出来,她纤细的手腕红了一大圈:“对,对不起啊,冉冉,我不是故意的,我——”说着说着,薛正又不小心咬到了舌头,傅冉的心底不由也柔软了两分,怎么看,眼前的男人也只不过像个木讷的愣头青似得,哪有平日里半分威风凛凛的样子。 得了自由后,傅冉便将手背到了身后,然后认真的看着薛正道:“薛大哥,谢谢你,但是你刚才说的话,我不能答应你。” “为什么。”薛正起先是十分错愕,错愕过后便带着几分失落,但并没有恼怒,而是努力在争取,“如果你觉得我哪里做的不够好,你可以告诉我,冉冉,我可以改的。” “不是,薛大哥,你很好,真的很好,你不需要改。”傅冉急忙澄清。 “那是因为我职业的关系吗?”薛正自小在封闭的环境下长大,那儿什么情况他比谁都清楚,他们想要找个合心意的姑娘真的很不容易,也因此很多人到了他这个年纪,愣是连姑娘的手都没有牵过,他也是这样的,当然,那是因为他心里认定了傅冉,一直在等她的缘故,“我知道最我们的家属很不容易,很辛苦,如果……如果你真的因为我的这个职业而不能接受我的话,我可以——” 傅冉闻言,立刻摇了摇头,然后踮起脚尖捂住了薛正的嘴巴:“薛大哥,你冷静一些,不要说让自己后悔的话,你有多热爱自己的职业,恐怕没有人比你自己更清楚,真要你离开那儿,和要了你的命有什么区别,而且我也不是因为这个,我大伯和大伯母都是和你一样的人,我自然知道当家属不容易,但是在我心里,你们一直是最值得尊敬的人,所以我一直都十分尊重你,但是薛大哥,我一直把你当成我的大哥一样尊重着,是把你当亲人一样尊重着的,是兄妹之情,和男女之情无关。” 话说到这里,薛正就是再傻也应该听出来了,所以他原本准备好的那一肚子话此刻盘旋在他的喉口,就像是卡了一根鱼刺似得,不上不下,刺的人分外难受,脸色原有的激动之情也瞬间褪去,恢复了原本的面色,甚至是有些苍白的。 “薛大哥,你没事吧。”看薛正的样子,傅冉还是很担心的。 薛正回过神,目光重新聚焦在傅冉那张脆生生的小脸上面:“噢,我没事,没事,对不起啊冉冉,我刚才……失态了。” “没事,薛大哥,我……”她知道薛正是一个正直的人,对他明说一切远比藏着掖着来得好,他光明磊落,坦坦荡荡,自然不可能因为这事儿对她心生恨意,只不过她心里难免有些担心,如果因此心生芥蒂,并不是她所愿意看到的。 “我明白,冉冉,你喜欢的是那个慕教授吧。”傅冉拒绝了自己,冷静下来的薛正思维顿时也变得清明起来,从他来到这里后,那位慕教授对他表现出来的种种不满他都看在眼里。 为了什么,他自然也是心知肚明,傅冉不喜欢他,那么唯一的理由就是…… 突然听到薛正说慕慎容,傅冉心里打了个突,眼底的震惊和仓皇来不及掩饰,薛正见状便苦笑了一声:“冉冉,我懂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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