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她又折腾了这么久,身体更是虚弱,流产十有八九会引发大出血,情况会十分凶险,也不知道是沈翰之的“恐吓”起了作用还是宁悦的安慰起了作用。 之后的姜碧清显得很安静,任由护士挂了水,最后还睡着了。 确定她是真的睡着了,宁悦才松了一口气,找来保洁悄声将病房的热水瓶碎片打扫了,又将房里收拾了一番,才对着姜碧清轻吁了一身。 一直在这里,也不知道宁锐那边怎么样了,现在这个情况她也赶不回去,所以只好到外面悄声给朱美兰打了个电话:“喂,妈,宁锐醒了吗,情况怎么样了。” “醒了醒了,正醒着呢,一直说着要见你,我正准备给你打电话呢。” “真的吗?”宁悦很是惊喜,“我要跟宁锐说话。” 没多久,电话里就传来一个略显低沉沙哑的少年的稚嫩声音:“姐姐,我是宁锐。” “宁锐,你真的是宁锐,太好了,你真的醒了,真的太好了。”宁悦忍不住捂住了嘴巴,深怕自己会情绪失控。 宁锐说:“是啊,姐姐,我想见你,你什么时候过来。” “对不起啊宁锐,姐姐这里有个朋友出了点事情,我现在需要照看她一下,你放心,等她情绪稳定了我一定第一时间回去看你。” “好。”宁锐十分懂事的说,“那没关系,你好好处理你那边的事情吧,姐夫人不错。” “姐夫?”宁悦一时转不过弯来,“你哪来的姐夫啊。” “你男朋友啊,我不是该叫姐夫吗?” “啊……” 这个时候,宁锐那边已经换了人,朱美兰拿着手机对宁悦说,“是靳言。” “傅靳言?”宁悦顿时抚额,“他见过宁锐了?他都和宁锐说了什么。” “这个我不是很清楚,当时我去外面买饭了,靳言就在病房陪着宁锐坐了一下,然后宁锐就开始喊靳言姐夫了。” 这确实像是傅靳言会做的事情,宁悦说:“我知道了,我先不和你说了,你好好照顾宁锐吧,我一有时间就会去看他的。” “好,等等,宁悦。” 虽然朱美兰没有明说,但是宁悦听得出她语气中的犹豫与欲言又止,便询问道:“妈,怎么了,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宁悦……妈知道是你个懂事的好孩子,但是咱们……和人家不是一个层次的,妈也很喜欢靳言这孩子,但如果你们要在一起的话……” 朱美兰没有把话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确,她觉得宁悦配不上人家,和傅靳言不是一个世界的,也走不到一起去。 “我知道了,妈,你别多想,我会处理好的。” ———— 挂了电话,一丝疲惫感涌上心头。 别说外人觉得他们不配,就是宁悦自己,现在仍是恍惚觉得做梦一样,她真的也不敢相信傅靳言竟然会对她存着这样的心思,真的太不可思议了。 这时候,一个小护士匆忙朝她跑过来:“宁小姐,不好了,姜小姐不见了。” “什么?”宁悦一听,脸色一变,跑到病房一看,果然,病床上的宁悦已经不见了,盐水又没有挂完,此刻正滴滴答答落在一边的地板上,而姜碧清却不知所踪。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姜碧清竟然不见了,宁悦自责不已,立刻发动小护士帮忙一起找人。 “碧清,碧清——” 宁悦边跑边喊,一直楼上楼下里里外外都找遍了,却始终不见姜碧清身影。 她真的要急疯了,突然想到沈翰之之前说的,让她从窗户上跳下去的话,顿时大惊失色,朝顶楼的天台看了一眼,然后真的看到一抹白色的身影孤独的站在上面,衣裙随着寒风飞舞,好像一只振翅欲飞的蝴蝶。 “碧清,你站在上面不要动——” 宁悦发了疯一样往楼上跑去,此时已经有其他护士也发现了这一情况,急着去报告沈翰之。 宁悦最先跑到顶楼,姜碧清整个人站在最外沿的栏杆上,只要轻轻一跃,就可以展翅高飞。 此时,姜母也赶到了现场,一看到这情况,顿时失声喊道:“碧清,不要做傻事啊,你还有妈妈呢,碧清,你别丢下妈妈一个人啊。” 姜母想要赶过去,但被宁悦拉住:“伯母,你别激动,你这样会吓着她的。” 姜母急的直落泪,宁悦轻声道:“碧清,你先下来,咱们有话好好说好不好,你千万不要做傻事啊,碧清。” 姜碧清那瘦削的身材此刻看来异常单薄,宁悦真的很担心一阵大风都能将她刮下去。 这时,姜碧清回过头,看着站在身后的母亲和宁悦,嘴角却慢慢展开一抹明艳的笑容。 “对不起,妈,给你们丢脸了。” “不,不丢脸,没事的,碧清,你先下来,事情总有解决办法的,无论发生什么,你永远都是妈妈的女儿啊,有什么事情妈妈一定会替你担着的,碧清,你先下来好不好。” 姜碧清摇了摇头:“解决不了的,如果我把这个孩子生下来,就是我们姜家一辈子的污点也耻辱,怎么都洗刷不去的,我怎么能让我你们因为我被人嘲笑一辈子呢,沈翰之说得对,只要我跳下去,就一了百了了,一切就都结束了。” “不是,碧清,不是这样的,你死了有很多的人会伤心,你的孩子都没到这个世界上看一眼呢,你忍心就让她这么死了吗,碧清,你连死的勇气都有了,怎么还没有勇气好好活下去呢。碧清——”宁悦着急的想让姜碧清冷静下来,好像有点效果,因为姜碧清那不停走动的脚步慢慢停了下来。 宁悦秉着呼吸,大气都不敢出,一步步朝姜碧清靠近:“碧清,死不能解决任何问题,你相信我,我会一直陪着你的,真的,我有可能也怀孕了,咱们一起把孩子生下来,好不好。” “真的?你也怀孕了?” “是的,我有预感,来,我们先下来好不好。” 眼瞅着宁悦已经靠近姜碧清,就可以将她从栏杆上扶下来了,突然,姜碧清脚下一打滑,整个人便往外摔去。 “碧清——”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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