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浩抬眸看了她一眼:“你对他评价很高啊。” “有吗,我只是实话实说。” 明浩点头:“那你现在负责照顾他的生活?” “是啊,因为之前的事情,你应该也知道吧——” “略有耳闻。” 听他这么回答,宁悦真的觉得挺丢人的,连他这样一个不关注八卦的人都知道这件事了,可见这影响有多坏,往事不堪回首,她不愿意再提起。 明浩也没有再深入,这个话题点到为止,两人安静吃面。 后来,两人就坐在书店里讨论宁悦的大纲,她将自己的故事情节和梗概告诉了明浩,语言有些絮絮叨叨的,但是明浩一直很耐心听她讲完,然后问她:“你这么巨细无遗的告诉我,不怕我将你的创意拿走吗?” “啊?”宁悦愣愣看着他,“我的创意?你这样的知名作家,还需要拿我的创意?你别开玩笑了,你怎么看得上啊,再说你要是看得上那还真是我的荣幸啊。” 明浩淡淡的视线望着宁悦,眼底浩淼如古井无波,宁悦看不透,只能关心道:“你没事吧。” 他摇了摇头,突然很认真说:“不是,宁悦,你的想法很好,创意也很新,让人很受启发。” 她就像一张纯洁的白纸,所有的想法都是那样天马行空令人欢喜,他觉得自己仿佛腐朽的枯树一样的灵魂,重新得到了滋养和浸润。 宁悦带着几分欢喜:“你肯听我这么唠叨我还要感谢你呢,今天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好,有时间你就过来,这几天我都会在这里。” “恩,好的,那我先走了,拜拜。” 宁悦坐公交回到房子里,打开门,却是寂静无声,看门口她就知道傅靳言并没有回来,这都一个多星期了,他难道真的不打算回来了吗? 那她一个人住在这个房子里——岂不是成了不干活白拿工资?多少说不过去呀。 然而当她上网看了下周围的房价和出租房屋的租金后,这搬出去的念头也只能是在脑海里想想了。 所以她主动给傅靳言发了条信息,问他什么时候回来,打电话是因为怕尴尬,如果又是周蜜接的…… 消息石沉大海,他没有回。 简单给自己做了点吃的,她就坐在电脑前捋大纲,不知不觉又熬到了深夜,她眯着眼打了个哈欠,准备起身上床睡觉的时候,突然听到了外面传来的窸窸窣窣的声响,她站在房门口,看着大门口的锁轻微拨动着,小偷两个字闪现在她的脑海里。 她该不会那么好运气被小偷给盯上了吧,房子里就她一个人,万一真的有小偷,她慌乱的四处张望,也没有找到什么能御敌的东西,最后快速去厨房,拿了把菜刀在手里,但是一想到她一刀子砍下去的画面,她又心有余悸,要是把人砍死了怎么办。 不等她脑补完所有的画面,外人的人大约是失去了耐心,突然用力踹门。 踹门?现在小偷竟然如此猖狂,还敢踹门?深怕别人不知道吗? 不过等等,这声音怎么那么耳熟呢。 宁悦忽然瞪大眼,放下手上的菜刀便去开门。 门一开,一个昂藏颀长的身形便如一座大山一样向她压了下来。 “哎,靳言——” 确认了真的是傅靳言之后,宁悦那个恼火啊:“你钥匙呢。” 可是傅靳言一身的酒气,压根无法回答她的问题,她哀叹了一声,只能扶着他的身子朝卧室走去,这么多天没见了,见面就给她这样的惊喜,真的是一言难尽。 使出了吃奶得劲,才将傅靳言丢在床上,宁悦感觉全身都要散架了,傅靳言却还一直傻呵呵的喊着喝喝喝。 她不去听他的胡言乱语,吐出一口气,脱了身上的外套,赶紧跑去厨房给他泡了一杯醒酒茶,又去洗手间给他打水洗脸擦身体,这一番忙碌下来,让人精疲力尽。 可惜她还没有坐一分钟呢,原本躺在床上已经气息平稳的男人突然直起身,吐了,就这么吐在床上了。 宁悦站在一边,太阳穴突突跳的厉害,之前还觉得白拿工资不干活不好意思,现在觉得他这一个月要是喝醉两回,她就应该要求加工资才是。 这哪里是人干的活。 满屋子的酸臭气,根本睡不了人,还有他身上刚换的睡衣…… 最后将傅靳言安顿在她的床上,又换了干净衣服,简直用尽了宁悦的洪荒之力,累的她倒在床边气喘吁吁,直不起腰来…… 等她将他的床单被套丢进洗衣机,再回到自己床边一看他睡得那么香,恨不得打他一顿,这明明是她的床呀…… 瞧他睡得多香,她却得去外面睡沙发,她忍不住抡起拳头,往他身上招呼:“这样的话你真的不如不回来呢。” 岂料他突然抓住了她的手,无论宁悦怎么用力都挣脱不开,这人还胡言乱语的梦呓上了。 声音含糊,宁悦听不清他说了什么,都说好奇心害死猫,她就是被好奇心占了上风,所以忍不住靠近傅靳言,想听清楚他说了什么。 “宁悦,你这个……” “蠢女人……蠢死了……蠢女人……” 饶是宁悦脾气再好,听到这里,火气也上来了,她那么辛苦的照顾了他大半个晚上,结果这人竟然还在梦中骂她。 “傅靳言,你给我把话说清楚,你说谁蠢呢,谁蠢。” “好吵——”傅靳言被吵得不堪其扰,想要捂住宁悦的嘴巴。 两人一番拉扯,结果傅靳言也跟着被扯了下了床,在宁悦满眼的惊慌失措中,压在了她的身上。 后来发生的事情,是宁悦往后的许多年都不愿意去回想的。 如果早知道会这样的话,她就是看着傅靳言醉死在门口,也不会将他扶进门的。 然而,这个世界上没有后悔药,事情还是朝着不可挽留的轨迹发生了,她和傅靳言—— —————— 傅靳言自寒冷的地板上醒来,看着自己光溜的一身,愣了几秒钟昨晚的记忆便零碎的钻入他的脑海,他飞快的从地上爬起来,跑到宁悦房间一看,果然,里面没人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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