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在这里等我,我先去看看他,然后再来陪你。” “恩。” 傅冉去了顾怀瑜的房间,满室沁人心脾的药香,很舒服。 只见一个清瘦少年趴在床上,穿着洁白的衬衣,脑后的鬓发修剪的整整齐齐。 傅冉出声喊了一声怀瑜,他便转过头来,干净的五官,清瘦的眉眼,美好的像是画里走出来的忧郁美少年。 “小阿姨,你来了。” 结果顾怀瑜一开口,傅冉差点栽个大跟头。 和顾瑾汐的活泼不同,顾怀瑜身上确实有一股少年老成的沉稳劲,说话做事,有着超乎年龄的成熟,半点不像十四岁的少年。 戚锦年希望他们分辈分,顾瑾汐是屡教不改,顾怀瑜倒是听话的很,可傅冉毕竟自己也是个孩子呢,所以每次听到这样的称呼,还是有些小小的不好意思的,所以赶紧岔开话题问道:“怎么样,怀瑜,还疼吗?” “没事,好多了。” 傅冉也是很心痛,但没有表现出来,因为顾怀瑜勇敢的像个男子汉,所以她夸奖他:“怀瑜,你真棒,快点好起来,咱们还要一起玩呢。” 顾怀瑜的眼神原本就有些缥缈,现在更是如雾似幻的,将她内心隐藏的母性都给勾了出来:“怎么了,怀瑜,不开心吗?” “你不想骂我吗?” 傅冉愣了:“我为什么要骂你?” “因为我——”可是过了好久,也不见他说下去,大概是因为他的内心也很纠结的,他也知道自己做错了,但是他的内心又希望得到认同,而这一次,顾天擎除了狠狠罚了他以外,其他什么话都没有说。 说到底,他还是个孩子,他能感觉到父亲对他的爱,但是顾天擎不曾说出口,这种爱对他来说,就显得如同海市蜃楼,他害怕这只是他的错觉,所以他的眼神才会看起来这么茫然,忧郁,甚至带着点空洞。 傅冉似乎洞察了他敏感的心思,便在他床边坐了下来:“怀瑜,其实从你被绑架,你父亲愿意下跪的那一瞬就可以看出来,他对你的爱,很深很深,他只是不善于表达罢了,我一直相信,爱之深责之切,我想他是真的对你给予了很大的期望,所以才会对你这么严苛,我理解他们宠爱瑾汐的原因,就像我爸妈宠爱我一样,因为他们对我其实没有多少期望,他们不期望我能扛起那么大的担子,也不期望我有什么轰轰烈烈的作为,所以凡事都只要我开心就好,但你不一样嘛,所以你应该能明白吧。” 顾怀瑜沉默着。 傅冉拍拍他的肩膀:“虽说这担子现在压你身上是重了点,但是我想他也是为了你将来能走的更轻松,而且这件事情让瑾汐很自责,我也不能再这多陪你,我还要去看看她,可以吗?” “你去吧。”顾怀瑜朗月清风一般的面容淡淡,一双澄澈的眼眸却是深不见底,傅冉一时间也猜不透他的心思,竟然还隐隐觉得顾怀瑜有了深不可测的神秘感。 这孩子,将来必定非池中物。 傅冉重新回到花园,顾瑾汐仍旧保持着那样的坐姿,她带着笑容走近她:“瑾汐,想什么呢,这么深沉的面容,我都要不敢认你了。” 顾瑾汐抬头问道:“怀瑜怎么样了,这些天他就一个人呆在房间里,无论我和妈妈和他说什么,他好像都没什么反应,我这个姐姐做的真的太糟糕了。” “没事,你别多想,怀瑜其实真的很早熟,他也知道自己做错了,不说话也许是因为他在自我反省。” “这些天我也一直在自我反省,觉得我对我自己太放纵了。” “恩?”这话从顾瑾汐的嘴里说出来,傅冉还真的觉得挺意外的。 顾瑾汐看着傅冉,撇了撇嘴:“你是不是也觉得我一无是处啊,刁蛮又任性,只会耍脾气。” “哪有啊,我的瑾汐聪明漂亮又善良,成绩又那么好,要是真的认真起来,那真的是不得了。” …… 顾瑾汐一听,总算破涕为笑了:“还有呢,你多说些我听听呗。” “这可多了,一时间我觉得都说不完呢,不如我们是里面吃点东西喝点茶慢慢说?” “好啊,反正我都好几天没吃东西了,正好肚子饿呢。” 傅冉点头,和顾瑾汐一起进了屋,大概是因为心情轻松了,顾瑾汐的胃口也回来了,吃着佣人准备的点心,有点狼吞虎咽的,傅冉不禁皱眉:“你这是几天没吃东西了?” “好多天了吧,一直没胃口。” “……那要吃慢点,别噎着了,没人和你抢,慢慢吃。” “知道了,你也吃呀。” 傅冉喝了点花茶,吃了两块薄饼,手机却收到一条微信。 她放下茶杯一看,是慕慎容发来的消息,他说:我的实验完成了。 她马上问:成功了吗? 他说:成功了。 傅冉的脸上也瞬间染上笑意,回复道:那真是恭喜了,你很多天没有休息了,赶紧回去休息吧。 傅冉可以想象,此刻的他,正处于凌晨时分,万籁俱寂,只有他一个人站在实验室里,看着自己的实验成果,纵然成功,却没有人分享,那种孤独的寂寞,让人绝望,让人心痛。 顾瑾汐发现她对着手机走神了,于是好奇的凑过来,坐在她身边看:“S.R?是谁啊。” 傅冉回过神,立刻将自己的手机收好:“你看什么呢。” “看你手机啊,谁让你一个人看着又笑又发呆的?是你男朋友?” “才不是,你别瞎说。”傅冉立刻收好手机。 顾瑾汐却没这么轻易放过她:“不是男朋友?那你紧张什么,又脸红什么。” “我才没有紧张,既然你没事了,那我先回去了。” “哎,等等,别着急走嘛,我想和你商量个事情。” “什么事情啊,说吧。” 顾瑾汐盘腿坐在沙发上,似乎带着点犹豫,不过神情又挺坚决的:“我想出国读书,你觉得我爸能答应吗?” “这个……应该可以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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