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不相信他的话,应该可以相信我吧。” 顾天擎穿着一件烟灰色衬衣,单手抄在裤兜里,从外面进来,他嘴角噙着一丝笃定从容的笑意,给人强大的安全感。 “顾先生?”付辰看着他,不敢置信的喊道。 顾天擎点头:“很高兴你认识我,那我就不用多做介绍了,我可以向你保证,叶总刚才说的话,一定会实现,你的公司我找人调查过,很有潜力。” 叶泽南感激看着顾天擎,又看着付辰。 他们提出的条件很诱人,其实叶泽南说的也是有几分道理的,经过这一次,生死考验,他和苏瑶的关系,似乎真的更进一步了。 只不过……“我答应没用,苏小姐不一定会答应。” 叶泽南露出释然笑容:“这个我相信你,一定可以说服她。” 付辰则是苦笑:“我谢谢你们这么看得起我,但我什么也保证不了。” 从来,苏瑶就像一只闪亮的骄傲的孔雀,像个高高在上的公主,美丽不可方物,而他只能默默在她身后注视着她。现在突然有一天你们告诉他,他不但可以和这个骄傲的公主比肩站在一起,甚至还有可能获得她的青睐,这话听起来,就像是不可能实现的,他也应该有自知之明,可他的耐心竟然充满了蠢蠢欲动的侥幸,被他们说的怦然心动,他被自己的念头骇然震慑,久久无法平静。 “没事,去试试,算是给自己争取个机会,人嘛,总要有梦想,万一成功了呢。”叶泽南在旁边轻松说道。 付辰却始终眉头紧锁,半分没有轻松的样子。 他在旁边守着苏瑶醒来,其他人在外面等着。 具体会如何,谁也无法预料。 叶飞在客厅没来回走动,他到底还是紧张的,这事情要是曝光,他和楼辰的麻烦不会少。 “哎呀,我说叶飞你别走来走去的行不行,走得我头疼。” “我还头疼呢。”叶飞道,“你不紧张吗?” “我心理素质比你好。” “你——” 眼见着两人又要吵起来,宁时迁立刻出声阻止:“好了,你们别吵了,我知道这件事情阴都是因为我,所有后果,有我一人承担,跟你们没关系。” “谁要你承担了。”叶飞轻哼一声,“我好汉一人做事一人当,有什么问题,我自会承担的,你们就别操心了。” “还有我。”楼辰说,“我们两干的事情,自己会负责,用不着别人帮我们担责。” “你们先不要想的这么悲观嘛,事情还没有到最后一步,谁知道会怎样,放轻松,放轻松。”叶泽南打圆场。 约莫又过了半小时,紧闭的房门突然打开,傅寒深道:“出来了。” 所有目光顿时齐刷刷的落在付辰身上。 付辰心神一凛,有些受惊:“你们,都在等我吗?” “废话,你看不出来吗,苏瑶怎么说。”叶飞还是满怀殷切的看着他。 他的表情似乎已经说明了一切,他摇了摇头:“她说答应不了,这件事情她肯定要追究责任的。” 众人沉默,唯有傅寒深道:“你辛苦了,你身体也还很虚弱,先回去休息吧,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宁时迁则朝苏瑶的房间走去。 房门突然被推开,床上的苏瑶受惊,一脸惊恐往后退了两步,戒备盯着他:“你……你想干什么……” “没什么,我只是过来看一下你。” “是看我死了没有吗,要是死了,你就称心如意了是吧。”苏瑶一开口,就满满的愤怒和哀怨。 宁时迁却神色平静坦然:“我早就说过,你是生是死都和我没有多大关系,是你自己执迷不悟。” “所以你就和他们联手绑架我?!宁时迁,你可真是好样的,不要脸,卑鄙无耻!我要报警把你们全抓起来!” “你说的没错,这件事情都是我一手策划的,我要是想要你死。” “你——”苏瑶的面色瞬间惨白惨白,像是盯着厉鬼一样盯着宁时迁。 宁时迁勾唇冷笑了一声:“就你这样对我咄咄逼人的,难道你还指望我对你手下留情?你还真看得起自己,这件事情,都是我策划的,你要报警要抓人什么,都冲着我来好了,和其他人无关。” “无关?你敢说这事情不是叶飞和楼辰做的?我亲眼看到了他们,你要怎么狡辩!” “这只是你的一面之词,没有证据,警察是不会相信的。” “我还有人证——付辰是我的人证,他一定会站在我这边的!” 宁时迁的表情始终淡然:“这个时候,你倒是想到了要利用人家啊。” “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心知肚明,你就是那种典型的吃着碗里瞧着锅里的水性杨花的女人,一边挂着我未婚妻的头衔,一边又和人暧昧不清,不要以为这样就没人察觉的了,你什么心思,你自己心知肚明。” “你——”苏瑶的脸色青白交错,看样子宁时迁真的戳中了她的软肋,才令她如此的气急败坏。 “你想自己声誉扫地的话,你尽管报警吧,大不了同归于尽。”宁时迁是豁出去了,床上的苏瑶听着他的话,却是心如死灰,扯了扯嘴角,浑身无力的瘫软在床上。 这就是不爱她的男人,才能对她说出如此绝情的几乎丧心病狂的话来。 苏瑶笑着流出了眼泪:“宁时迁,你赢了……” 她悲切的神情出人意料,宁时迁一时间也不知道下面该说什么才好。 付辰在外面听着,这个时候终于打开了房门,走到苏瑶床边,关心道:“没事吧。” 苏瑶摇了摇头:“没事,我也赢了。瞧,这个男人的心肝都是黑的。” 付辰抬头看着宁时迁,表情中有愤怒,失落,指责,但又有一丝释怀的感激,极为复杂。 而宁时迁也意识到,事情似乎不像他想的这样。 付辰低头对苏瑶说:“好了,没事了,说清楚就好了,你再休息会儿,剩下的事情我来处理。” 苏瑶含泪点点头,背对众人躺下来,突然又对宁时迁说:“宁时迁,咱们两清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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