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幽瞪了他一眼,在凳子上坐下来,又环顾四周,大妈家地方不大,但是收拾的很干净,客厅的墙上挂着两幅黑白照片,竟是一大一小,看着像是一对父母,而且照片上的父亲还很年轻,孩子也很好,活泼可爱。 像是看出她的疑问,唐继尧替她解惑:“这是大妈的丈夫和孩子,之前他们在一次泥石流中意外丧生了,只有大妈活了下来。” “那你……” “你是想问我和小唐是怎么认识的吧。”没想到大妈动作这么麻利,竟然已经端着硕大的面碗出来了。 唐继尧连忙上前帮忙,大妈笑道:“小唐,谢谢啊。” “不客气,这么晚还要你给我们做面吃,我们才要谢谢你呢。” “这么丰盛啊。”静幽看着自己面前这碗香气四溢的打卤面,有些震惊,“这么短的时间大妈你是怎么做到的啊,你会变魔术吗。” 大妈顿时被逗笑了:“我哪会便魔术啊,我就是卖这个打卤面的啊,这些材料明天一早就要用,我傍晚就开始炖了,这样小火炖一个晚上啊,明天才够入味,来,静静,你赶紧尝尝,好吃不好吃。“ 静幽点头,立刻吃了一口,顿时点头:“好吃。” 大妈看着她满足的神情,笑了:“你们要是明天早上来啊,会更好吃。” “已经够好吃啊,比我小时候吃过的还要好吃。”静幽含糊不清的说道。 “慢点儿,慢点儿吃。” 她和唐继尧大快朵颐,大妈就坐在一边,静静的看着他两吃,看着看着,她的目光便有些湿润。 静幽发现了,赶紧咽下嘴巴里的面,抽了张旁边的纸巾递给她,大妈忍不住笑道:“谢谢啊,我失态了。” “没关系,大妈,你是不是想起孩子了……”静幽只是猜测,但这个猜测八九不离十。 大妈也没有掩饰,点了点头:“是啊,你今年该有二十五了吧。” 静幽点头,她今年正好二十五。 “二十五啊,我那可怜的孩子如果还在的话,今年也该二十五了,二十年了啊,时间过得真快,转眼就二十年了……不过五年前要不是小唐意外救了我,我恐怕也早已不在这个世上了……” 离开的时候,静幽偷偷问唐继尧:“你带钱了吗。” “带了,怎么了。” “借我五百。” “你要五百干什么。” “你怎么废话那么多呢,借不借,回头会还你的。” 唐继尧只好拿出钱包,从里头拿了五百给她,最后他发现,离开的时候,静幽偷偷放在了大妈的口袋里。 车上,静幽有些表情凝重的叹了口气:“二十年啊,大妈一个人生活,日子过得很辛苦吧。” “日子不算苦,苦的是心理。” 唐继尧的话,静幽也深以为然,日子的清苦对于大妈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她的苦,在心里,痛入骨髓。 “其实大妈也把你当儿子看吧。” 唐继尧不答反说:“以后她会把你当女儿看的。” 静幽闻言,大方一笑:“好啊,那以后咱们就以兄妹相称吧。” 结果唐继尧在一瞬间变了脸色,笑意顿时凝固在了嘴角。 静幽假装没有看到,继续说:“以后我就叫你一声大哥吧。” “不许叫!”唐继尧急呵了一声,扭头瞪着静幽,眼底分明燃烧着一簇怒火。 静幽无法再假装视而不见,耸了耸肩:“是你自己说的啊。” “当我没说。”唐继尧的好心情似乎瞬间跌倒谷底,表情不悦又带着几分隐忍的狰狞,其实还挺搞笑的,静幽忍不住微微一笑。 唐继尧朝她投来一撇,静幽立刻止住了笑意:“回头我会把钱还你的。” “行啊,还钱的时候记得找我。” “好的。”一路闲聊没想到时间竟然过得飞快,转眼就来到了军营门口,静幽又对他说,“今晚谢谢你了,面很好吃。” “不用客气,下次想吃的话你就找我。” “你这算是假公济私吗,你们不是不能随意离开军营吗。” “那是新兵,我们只要没有任务,还是可以出去的。” “哦。” 唐继尧扭头看着她:“我知道你不喜欢这里的单调,等时间到了,我就让你离开。” 他突然冷不丁说出这样的话来,还真是让静幽觉得有些意外,心里说不上高兴也说不上不高兴,总是觉得又那么一丝异样,不过她还是很快点了点头:“难得你想通了,那真是太好了。” 唐继尧看着她脸上的笑容,将所有的苦涩都咽下了肚子。 军营到了,车子又开了一段路之后就停了下来,静幽跳下车,对他说:“我先走了,还是谢谢你。” “不用谢,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这么一点路我自己走就行了,让人看到多不好啊。” 唐继尧点头:“我明白,你不想让人看到。”biqubao.com 静幽张嘴欲言,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她转身往前走去。 走了一段路之后,忍不住回头,就见唐继尧靠在车边抽烟,他的身形似乎已经融入了暮色中,只有手指间零星的火光闪烁着,静幽的心,像是被蜜蜂轻轻蛰了一下似得,有些说不清的难受。 —— 苏皓风适应的还是不错的,毕竟不是真的纨绔子弟,上心了,上手总是特别快的。 经过半个月的熟悉之后,基本上对公司的运作有了大致的了解,也能独立处理一些事务了,只不过是真的累啊,签署完桌上那一堆大大小小的文件后,他顿时将笔一丢,整个人趴在桌子上,哀嚎着:“天擎,我觉得你这样就是拔苗助长,我受不了了,我这棵祖国的栋梁马上要过劳死了。” 顾天擎在那边努力做复健:“你不是说你认真起来自己都怕吗,让我害怕一个看看。” “说说的,你也信啊,不过你是真让我害怕啊,你在干什么,做引体向上?你的身体吃得消吗,赶紧给我下来,戚锦年让我盯着你是让你好好休息的,不是让你玩命的,赶紧给我下来,下来。” 他跑过去要把顾天擎抱下来,但是顾天擎说:“我没事,马上就好了,你别管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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