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母说：“到车上说吧，外面风大，你怀着孕，现在吹不得风。”
    林悠没有表露出任何情绪：“阿姨，我在等人，你有话说吧。”
    林悠跟顾皓庭结婚了，现在有了孩子，还称呼自己叫“阿姨”。
    顾母心里十分不是滋味。
    林悠已经挺给她面子了。
    顾母忘了，她曾经不止一次在林悠叫她“阿姨”的时候，让她叫奶奶。
    林悠小顾皓庭六岁。
    顾母生顾皓庭的时算是高龄产子。
    按照年龄上来说，林悠叫她一声奶奶，没什么问题。
    她明知道林悠跟顾皓庭在一起，依旧让林悠修改称呼，其目的不言而喻。
    林悠要想真的挖苦她，这会儿的“奶奶”得喊的多响亮。
    顾母看着眼前的林悠，面对她时不再是忐忑，而是从容，和不在意。
    是啊。
    顾皓庭把她养的很好。
    给了她最坚定的后备力量。
    最开始知道林悠怀孕时，她想把林悠接回顾家照顾。
    顾皓庭跟他们说过，不要再出现在林悠面前，影响她的心情。
    她一度担心孩子的状况。
    先兆流产。
    听着就吓人。
    她熬到现在孩子三个多月才敢过来看看。
    没有跟顾皓庭说。
    和他说了，只会反对。
    顾母没有强求她，陪她在车外面站着。
    她慈祥的询问：“学校放假了吗？”
    林悠回答：“放假了。”
    顾母说：“怀孕以后上学会不会很累？”
    林悠回答：“不累。”
    顾母说：“孕反怎么样了？”
    林悠回答：“好多了。”
    这么一问一答，跟书本上的对话的。
    生硬。
    林悠对于顾母，如果没有她没有对许秋芝口出恶言，而只是仅限于对自己不满意，林悠现在也不至于这么冷淡。
    顾母如何辱骂她都没关系。
    那是出于对顾皓庭的感情，认为她配不上他。
    可她当面给许秋芝难堪，羞辱她。
    林悠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再用和她低头。
    顾母对于林悠简约的回答没有在意。
    她踌躇着，将那句话问出了口：“今年过年，你跟皓庭要不要回家过年？”
    林悠回头看了一下小区的大门。
    上面清清楚楚的写着“翡翠公园”四个大字。
    几天前，物业在四周挂满了大红灯笼，喜气洋洋的，洋溢着过年的氛围。
    林悠说：“这是我和他的家。”
    她没有直接回答，言外之意顾母明白。
    顾母不死心的继续说：“我是说，你们要不要回顾家，跟我还有皓庭他爸爸一起过年。”
    林悠直视她的眼睛，十分平静：“阿姨，我会在这里过年。至于顾皓庭，他要在哪里过年，我没法替他回答，您还是亲自去问他。”
    顾母不用问，用膝盖都能猜到顾皓庭的回答。
    她也猜到林悠不会轻易松口的。
    顾母沉沉的叹了一口气，说：“我跟他爸爸现在年纪越来越大，他爸身体也是越来越差。我们是过一年少一年，已经没有其他什么可以期盼的，唯一期盼的是，孩子们陪在自己身边，安度晚年。”
    林悠看着顾母额角爬上的皱纹，头发里白色发丝。
    即便顾母再怎么注重保养，用多贵的中药内调，仍是抵抗不住岁月带来的痕迹。
    顾母见林悠垂着头，没说话，以为她是被说动了。
    紧接着又说：“我们是皓庭的父母，你忍心看他这样夹在我们中间为难吗？”
    说来说去，只有这些个陈词滥调。
    想感动她吗？
    若是放在去年，顾母能做到现在一半，即使顾皓庭不愿意，她都要劝着他回去。
    顾母的改变，不过是因为图她肚子里的，顾家血脉的孩子。
    林悠直视着顾母的眼睛，眼里波澜不惊。
    “顾皓庭每周都会回家陪你们吃饭，待上一两天。您跟叔叔身体不舒服的时候，他全程陪伴。隔几天他会发信息，向家庭医生询问你们的身体情况。
    “不过要是您想他每天住在顾家，陪着您和叔叔，你要做的是跟他去商量，不是来问我。
    “阿姨，对于他和你们之间怎么相处的，我从未过问过，所以您放心，他回不回去，是他自己决定的。”
    顾母脸上浮现出一丝尴尬：“我不是这个意思，没有怀疑你。”
    林悠说：“您当初为了阻拦我们在一起做了很多很多事情，顾皓庭一次一次的跟你说明，他们没有人听。只一心要让苏清进你们家门，在他正式带我拜见你们时，你们在饭桌要他和苏清订婚。要不是后面苏清当年的真相被你们听到，你跟叔叔应该还会逼着我和他分开吧。
    “您为了让我离开他，羞辱我那么多回。我相信您也找了他好几回吧。
    “类似的事情很多，我记得清楚，相信您也没有忘记。
    “您和叔叔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这是你们的儿子，他是单独存在的个体，他想过自己的人生。
    “你们表面上看不起我，认为我配不上他，实际上你们是要插手他的人生。
    “你们不在意他的感受，不尊重他的选择，现在和我说这些，不觉得多此一举吗？”
    林悠温和，平稳的陈述着。
    顾皓庭现在对他们，和以前没有林悠的时候差不多。
    以前他忙于带领顾氏集团，将它做大，做强，做成海城数一数二大企业。
    在生活上，他很早就便独立了，搬离顾家，住在外面的房子。
    这些顾母心里清楚。
    不过比起别的人家，三代同堂，和和美美的家庭。
    他们如今有了儿媳妇，就跟没有差不多。
    只有儿子回家。
    将来孙子辈出来了，还不知道是怎么样情况。
    会不会让他们见？
    顾母看着林悠，想说点什么。
    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
    林悠的手机响起来。
    颜若初打来的。
    她背对顾母，按下接听键。
    “悠悠，我快到啦，你在门口哪里呀？”
    “我在门口了。”
    挂了电话，林悠对顾母说：“阿姨，我朋友来了，再见。”
    说完，朝着马路一边走过去。
    车子来的很快，顾母站在路边，等到林悠上了车子，才离开。
    颜若初看见保姆车边上的顾母一直盯着林悠，林悠刚才也是从那个方向过来的。
    她问道：“那位奶奶是谁啊，怎么总是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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