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大利。 下午时间三点。 一个单眼皮,留着平头,看起来貌不起眼的男人正坐在博洛尼亚大学门口,看着地面,低垂的睫毛下面眼神看似漠然,实则眼底深处隐藏着绝对的肃杀以及冷漠。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从孔仲身边消失了两年之久的脱北者,柳正平。 此时他正在通电话,很快挂断电话之后,柳正平将手机收了起来,看着博洛尼亚大学门口有些犹豫不决,他也是两年前知道他妹妹在意大利的。 十二年前。 他和妹妹从朝鲜逃亡到了辽宁,遇到了他的主子,自此他成了他主子手里的一把刀,而他妹妹被解决了身份问题,被送到了海外留学。 至于在哪,柳正平不知道,也不会去问,他知道,妹妹在海外,某种意义上来说,等于说是人质,说到底,那个多疑,薄情的冷酷男人骨子里对谁都不会真正的信任。 只要他一天不知道他妹妹在哪,他就一直会是一把不会反噬主人的利刃。 一直到两年前,那个男人才告诉了自己,他妹妹现在在意大利的博洛尼亚大学,然后他便来到了意大利,成了博洛尼亚一个没有归属的野鬼。 就如同他的来历一样,脱北者,没有国家的人。 在这两年时间里,柳正平虽然一直在意大利的博洛尼亚,也暗地里见过她妹妹几次,但是从来没有出来跟她相认过,一直在默默守候着。 对柳正平来说,妹妹成了他唯一的信仰。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自从刚才的电话通完之后,柳正平便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也许是一年,也许是几个月,甚至是更短,所以他想见一见妹妹,最后跟她说几句话。 到了五点。 柳正平见到了一个很白净,清丽脱俗的女孩从博洛尼亚大学校园里和人有说有笑的走了出来,柳正平从台阶上站了起来。 也就在这个时候,清丽脱俗的女孩看到了柳正平,一下子怔在了原地。biqubao.com “怎么了,玉姬?” 身边的友人见女孩停下来,不由得问了起来。 柳玉姬不说话,只是看着站在台阶处的男人,不停地掉眼泪,似乎是把这么多年的委屈和思念在这一刻全部释放了出来一样。 柳正平看到妹妹掉眼泪,也是眼眶有些湿润。 谁能想到,孔曹操身边,可以说是最冷血的一把刀也会有眼眶湿润的这一刻? “???(妹妹)。” 柳正平走了过来,露出了笑容,看到妹妹过的很好,他也是非常的欣慰。 “十二年了。” 柳玉姬含着眼泪,对着柳正平用朝鲜母语强调道:“这十二年来,你去哪了?” 柳正平没有正面回答,而是看了一眼妹妹的友人,跟她点头致意了一下,接着说道:“不说这些了,我们找一个地方聊一会。” “行,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跟我解释。” 柳玉姬擦了下眼泪,然后跟旁边的友人解释起来,说她有点事情得离开一下。 柳正平也不着急,就在一旁安静的等待着,在妹妹跟她朋友说好之后,这才带着柳玉姬离开,问道:“有没有什么想吃的,哥哥带你去吃。” “我想吃冰淇淋。” “好,我请你吃,不过我对这里不熟,你得带我去。” “那你要告诉我,这12年来你去哪里了。” “好。” 柳正平答应了。 柳玉姬闻言,眉开眼笑起来,其实对她来说,吃什么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能和她哥哥在一起吃饭,因为哥哥是她最亲近的人了。 挑的地方也不是很远,就在博洛尼亚大学旁边的osteriadell''orsa餐厅,有一楼和地下两层,价格实惠,份量也比较足,柳玉姬和同学出来吃饭的时候,基本上都会选择这家餐厅,同时也是最受学生欢迎的餐厅。 到地方后,柳玉姬点了两份冰淇淋和两份意大利面,然后就迫不及待的想要问她哥哥这十二年的时间去哪里了,为什么从来都不来找她。 现在又是怎么知道她在意大利的。 说着说着,柳玉姬又忍不住的掉下眼泪,因为这12年时间里,她从来没有她哥哥的消息,甚至她以为她哥哥可能被政府抓回去了。 又或者出了什么意外。 电视上每次出现脱北者回归,被抓,或者去韩国的新闻,柳玉姬都会特别的关注。 不过柳正平并没有给柳玉姬问话的机会,而是先问起了柳玉姬这12年来的生活,之后才知道,十二年前,她被送到了意大利一家华人家庭里被收养了。 养父母对她也很好。 供她上初中,上高中,一直到考上博洛尼亚大学。 总的来说,妹妹的人生是完整的,她也有了自己新的生活,听到这里,柳正平心里放心了很多,他最担心的就是自己离开之后,妹妹能不能好好的生活。 至于柳玉姬的问话,柳正平并不想多说,关于那个男人的事情,他一个字都不想多说,对于妹妹而言,有些事情,她知道的越少越好。 这一刻,柳玉姬非常的开心,叽叽喳喳,仿佛和柳正平有着说不完的话题一样,回忆着两人小时候,讲述着她来到意大利之后的经历。 也讲到了她现在的生活。 说到这里,柳玉姬高兴的看着她许多年没见的哥哥,说道:“哥,这次你来了就不走了吧,到时候我跟你介绍我的闺蜜,很漂亮的一个意大利女孩,性格也特别的好,以哥哥你的长相,追到她是绝对没有问题的,等你和她结婚,在这边住两年,就可以申请意大利国籍了。” “对了,你有没有钱?” 柳玉姬又压低声音看着柳正平说道:“没有钱的话,我这边有2万欧,等到家我给你,让你拿去和我闺蜜约会。” “我有钱。” 柳正平看着妹妹急着给他介绍对象的样子,冷漠的嘴角勾勒出一抹愉悦的弧度,接着说道:“不过你还没跟你闺蜜说过,就要把她介绍给我,算不算是出卖你闺蜜?” “不算啊,我闺蜜跟你结婚,我还得叫她嫂子呢,她赚了好不好?”柳玉姬笑嘻嘻的说道。 “嗯,再说吧。” 柳正平点了点头,接着用勺子舀了一勺冰淇淋放入嘴中,感受着嘴里的冰冷和甜味,抬头说道:“我在这边也待不了多久,可能会随时离开。” “为什么啊?” 柳玉姬不解的看着面前的男人,心里的担心成了现实,从她哥一直回避她很多问题的时候,她就始终觉得他会走,有一种很不真实的感觉。 “有点事情要处理,等处理完了,我就回来不走了。” 柳正平看到柳玉姬眼里的担心,选择了善意的谎言,接着拿出一张银行卡放到了柳玉姬的面前,说道:“这里面是一百万欧,你先留着用。”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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