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在注视莉莉丝的变化,包括疯魔一般要对耀烛挥拳的纳娑,包括隐于九重天外自始至终只是看客的吴枫。 没有人明白连最强的深渊祭司都走了,纳娑为什么还要如此执着。 是真的爱上了莉莉丝吗? 没有人关心这些,因为不管是纳娑还是身陷重围的莉莉丝今天都得死。 他俩就是须弥界最后收网捕获的游鱼。 是的,吴枫是这样认为的。 这场突如其来的围杀看似过程极多,但也不过数分钟的时间而已。 但就是这短短的数分钟,该走的都走了,该留下的也一个不会有活下去的可能。 吴枫轻轻叹气,有些放松,似乎对于这即将落定的结局感到开心。 但不知为何,看着那拼命前冲的壮汉吴枫总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就像,就像曾经的恒一样。 他不该有这种感觉的,因为谁都能看出两者都只是在利用彼此罢了。 可吴枫还是有这种感觉。 而很快,这种感觉就应验了。 就在除墨联手鸿钧即将落下最后一子,打杀还在蜕变莉莉丝之际。 那个被耀烛星君之火烧得浑身通红的壮汉猛然冲出星焰的包裹,来到了莉莉丝身前,挡在了鸿钧与除墨的联手一击前。 转眼望去,耀烛此时的表情居然有些发愣。 显然她也没想到纳娑能突破封锁,但事实的确发生了。 也不知此人用了怎样的代价,但他还是站在了莉莉丝面前,张狂无边,就像其身上如洪水般狂泻不止的生命之火。 一块碎屑从莉莉丝那如陶瓷般碎裂的右脸掉落,露出了莉莉丝那魅惑众生的深紫色重瞳。 这只眼睛以往都充满了无情与谋略,但这一刻,紫色重瞳中只有不解。 她疑惑的看着这个挡在自己身前的身影,满是不可思议。 纳娑。 一个在她晋升深渊领主后就如狗皮膏药粘上来的“别有用心”之人。 是的,在莉莉丝的印象中纳娑就是这样的人。 无论对方帮过她多少次她都没放松过警惕。 但这么多年过去莉莉丝依旧没有找到纳娑接近她的目的。 或许是好奇,或许是对于自己实力的自信,莉莉丝也没有选择疏离纳娑。 这种关系也一直持续到了现在。 莉莉丝并不认为纳娑会为她拼命,深渊这样的地方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傻的家伙。 可现在又是什么。 纳娑身上那狂泻不止的生命之火做不得假,对方真的是在为她拼命甚至完全可以说是自杀。 值得吗? 值得吗? “值得吗?” 莉莉丝终于还是念了出来。 而纳娑也在此刻转头,露出了那张狰狞恐怖的甚至可见白骨的侧脸。 “值得的。” 纳娑什么也没有说,也没有任何解释,因为来自除墨和鸿钧的绝杀一击已经来了。 他只是最后看了莉莉丝一眼,而这一眼也让莉莉丝猛然想起了什么,瞬间怔住。 陶瓷般的碎片还在掉落,一片一片,络绎不绝,犹如纳娑那激情燃烧的生命之火,终究会走到尽头。 “哈哈....” 纳娑狂笑着,面对除墨和鸿钧他居然主动轰出了一拳,也是最后的一拳。 一拳过后,纳娑全身崩碎,什么也不剩。 他拼命来此,拼死突围却不是为了自己活命。 而是燃尽一切换来了这样一拳,换来了莉莉丝活下去的契机。 此人是被莉莉丝用秘法控制的傀儡吗? 应该不是,就算是准提那样的新晋领主莉莉丝都无法控制,更别说纳娑这样的老牌领主。 但为何如此,又何须如此。 他本来也是有机会逃走的啊! 纳娑用一切换来的一拳与除墨朴实无华的一掌撞上,又没入鸿钧以身所化的混沌海中。 恐怖的威势让整个须弥界震颤着。 这深渊领主燃尽一切换来的绝命一击,真的硬生生挡住了除墨与鸿钧的联手,即使只有数息。 而这数息的时间就是莉莉丝的生机所在。 那陶瓷般的碎片已经全数脱落,下方的虫巢也是如此。 但莉莉丝就这么呆呆的站在虫巢之上,看着前方,看着前方早已散去的那个身影。 说来好笑,堪称绝情无心的虫族女皇居然有了些许悲伤的情绪。 是因为纳娑吗?莉莉丝想着,又不愿再想。 她从没有像现在的这般,这般强大,这般...心痛。 “啊....” 恐怖的尖啸再次响彻,和以往的尖啸相比,此次其中蕴含的精神冲击就连耀烛也不得不退后防御。 只有鸿钧和除墨依旧毫无畏惧的前进着,纳娑那一拳的最后气息已经消散,他们身前再无阻碍。 但...此时的莉莉丝的就是最大的阻碍。 也不知对方到底完成了什么,反正现在对方身上散发的气势已经完全不逊色于那些深渊大领主。 鸿钧看了自家老大一眼,都从对方眼神中看到了必杀之心。 莉莉丝必须死,那位留给虫族的馈赠太惊人了。 现在不杀莉莉丝以后只会更难杀。 莉莉丝脚下的深渊虫巢正在缩小,最后居然化为须弥芥子融入了其眉心中。 还未从刚才变故中回过神来的吴枫心中又是一惊,然后就不由自主的爆发出了针对莉莉丝的杀意。 他有种直觉,这种直觉无关本身,而是大道。 在莉莉丝完成蜕变的那一刻,她与吴枫已然形成了大道之争。 吴枫都能对莉莉丝有所感应,莉莉丝当然不会对隐藏在九重天的吴枫毫无感觉。 但她根本无暇理会,因为鸿钧和除墨已然身至。 围杀还在继续,而纳娑再也不在,无人再会为她挥拳,也无人能义无反顾的挡在她的身前。 这世上唯一一个真心对她的人,已经死了。 为她而死!biqubao.com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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