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瓶被掷出去的瞬间,丽妃的脑中完全没有丝毫不安。 反正唐锦瑟肚子里怀的又不是她儿子的骨肉,即便有什么闪失也无妨。 正是这么想着,眼看那个花瓶就要砸到唐锦瑟的肚子上时,旁边忽然横出一支竹笛直接穿透整个花瓶! 花瓶碰都没碰到唐锦瑟一下,就这么在众人跟前散落成无数指甲壳那么大的碎片! 丽妃直接傻眼,僵硬地站在原地。 唐锦瑟忙转过头,顺着刚才竹笛飞来的方向看去。 便瞧见满眼惊慌的沈屹坤站在屋门那,手上的动作还是刚刚扔出竹笛的姿势! 他快步冲进屋内,越过丽妃,直接走向唐锦瑟。 更是义无反顾地护在她的跟前,眉目里隐隐带着无法藏匿的怒意,“母亲这是做什么!” 这声冷声质问的口气,丽妃还是头一次听到。 当即脸色就变了。 “你这是…要为了一个不三不四的女人跟你娘对峙?” “她不是不三不四的女人,她是我萧屹坤的妻室。” 他没有否认“对峙”一词,而是急着替唐锦瑟辩白。 丽妃瞬间听懂了他的意思,一颗心有些拔凉拔凉的。 他的动作,他的回答,无一都在表示,他会为了唐锦瑟,毫不犹豫地站在丽妃的对立面。 “你简直是糊涂!”丽妃气得声音都是抖的,食指指着他们大骂,“你知不知道如今京城的人怎么议论你的?! 说你堂堂靖王,为了这么一个荡妇舍弃王位,被削了皇室的宗籍! 堂堂萧家的继承人,娶了别人不要的臭鞋!” 这些话要多难听就有多难听,字字句句的背后,都在说唐锦瑟是个不检点的女人。 沈屹坤甫一听到这些话,那张素来不见喜怒的脸上头一次划过愤怒和杀意。 “晏秋,去查是谁在背后造谣生事。” 他虽然只说了这么一句,可眼神里的杀气凛然,即便他不说,晏秋也秒懂。 只要查到造谣者,格杀勿论。 丽妃不可置信地盯着自己的儿子。 她完全不敢相信,仅仅一年不到的时间,他就为了唐锦瑟那个女人变化这么大。 “站住!” 丽妃冷声呵斥,锐利的目光扫过周围, “萧家少爷及其夫人病了,传本宫的旨意,自今日起,没有本宫的允许,任何人都不得放他们离开萧府!” 丽妃回到萧府这么多天,从来没有以宫妃的身份自称过。 这几天,她只当自己和沈屹坤只是一对平凡的母子,更是免去了宫里的那些繁文缛节。 如今,他竟然为了此事目无王法。 她无奈又愤恨,不得再次摆出宫妃的姿态。 “丽妃娘娘,这里不是你的储秀宫!这是萧府!” “那又如何?”丽妃的媚眼闪过一丝有恃无恐。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本宫若是向陛下禀明今日你们忤逆本宫之事,可不只是被禁足这么简单了!” 说罢,她冷眼看向旁边的萧府侍卫,“本宫的话,你们听不见么?” 那些侍卫目目相觑,个个大眼瞪小眼。 此时此刻,就算沈屹坤是他们萧府的主子,但在权势面前,他们也只能顺从。 那些侍卫咬咬牙,索性将院子围了起来,将屋内的一干人等赶出院子去,把沈屹坤和唐锦瑟锁在此地。 见到屋门一合的瞬间,沈屹坤捏紧了拳头,心里有万般厉火想发泄。 唐锦瑟缓缓走过去,轻轻抚住他的拳头安慰,“算啦。” 被她的手触及到时,沈屹坤心头的那阵火气降了几分。 他无奈地看着她,“没办法,始终不是自己人。” 他也才接触萧府的人不久,虽然他们心里认他是主子,但是在关键时刻没有誓死追随的想法。 就像刚刚丽妃以权势威胁,他们直接就向皇权低了头。 若是换做风眠堂的众人,只会嗤笑一声,随后跟着他立即反抗。 沈屹坤的手紧了紧,把唐锦瑟紧紧揽在怀里,口吻很是关切,“别怕,本王会保护你的。” 唐锦瑟:“?” 唐锦瑟有片刻的恍惚从脸上划过,这沈屹坤在说什么玩意儿。 看着唐锦瑟愣怔的模样,沈屹坤心里不禁一笑:她现在铁定感动坏了。 只见一众人骑着马进入碧落谷,谷内绿荫甚多,挡去了头顶的阳光,再加上四周无人,倒显得气氛更加诡谲阴森了。 只瞧沈屹坤的手按在腰侧的剑柄上,在唐锦瑟耳边低语,“要来了,担心。” 话音刚落,数支利箭从昏暗的深处齐刷刷射出! 沈屹坤右手一扬长剑尽数打落那些利箭,左手却死死把唐锦瑟的脑袋按在他的胸膛! 这举动分明就是担心唐锦瑟受了惊,更是担心她不小心受了伤。 唐锦瑟的心头微微一怔,胸口漾过一丝意外的讶然。 接着便见晏秋们死死护在唐锦瑟的四周,沈屹坤则是一踏马背借力跃向敌方,手里长剑径直插进暗卫头子的胸膛! 余下那些暗卫纷纷落荒而逃。 瞧着沈屹坤一身银甲戎装站在暗处,清风拂过他的眉梢和发丝,有些许白色花瓣落在他的掌心上,竟然美得不真实。 像极了名家手下的一幅画。 下一刻,他的眉头一皱,猝不及防的在众人跟前直接跪倒。 “沈屹坤!” 唐锦瑟连忙跃下马冲过去,瞧见他的面色如灰,嘴角泛起淡淡的紫红色。 他、他这是毒发了! 唐锦瑟有些慌乱地往后退了一步,方才因为太害怕都没注意到沈屹坤搂着她,现在放松下来了,却觉得各种不妥。 他们虽然日后要成为夫妻,却是有名无实的,行为上这么亲密实属不该。 沈屹坤似是也察觉到唐锦瑟在顾忌什么了,无奈地摇头笑了笑,“你那日晚上可不是这样的。” 唐锦瑟:“?” 唐锦瑟脸都黑了,这件事过不去了是吗?! 二人进了客栈,却听店家说只剩下一间房了。 唐锦瑟整个内心都是问号,这不是小说里男女主的必经桥段吗? 她一个配角加上一个反派,怎么会经历这个? “一间就一间吧,总比没有的好。” 沈屹坤淡淡道了句,就让店家在前面带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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