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锦瑟醒来之时,已经日晒三竿。 她打着哈欠眯开睡眼惺忪的眼睛,一转身,就看见空落落的床榻。 她瞬间清醒,坐起身瞧着空荡荡的屋子。 沈屹坤……人呢? “沈屹坤?沈屹坤?” 内室的珠帘被掀开,他握着一卷书就走了过来,“醒了?” 看样子,刚刚是在案几那边看书。 她眼底的焦急一览无余,俏眉微颦。 坐在她旁边替她顺着头发,“做噩梦了?” “没有,就是没看到你,有点慌。” 唐锦瑟顿了顿,平复着心里的不安,又道,“别做这种不告而别的事,起码让我知道你去了哪。” 他笑着抱住她,“好,随时报备嘛,我懂。” 沈屹坤的心里乐开了花,瞧见她这么在乎自己,他居然破天荒的有点小成就感。 端来帕子和干净的水,他亲自替她洗漱更衣。 替她梳头之时,他轻轻说着,“我母亲来了,说是待会儿要一起用饭。” 唐锦瑟蓦地转过头,“啊?丽妃娘娘?!你怎么不早说——啊,疼!” 转头转得太快,不小心拽到了自己的头发,她嗷呜一声摸着头。 沈屹坤哭笑不得地拿开她的书,满是心疼地替她揉着脑袋,“瞧你这冒失模样,以后指定生个冒失鬼出来,像你一样。” “呸!谁说冒失像我,说不定是像——” 说到这,唐锦瑟的声音戛然而止。 险些,就说出了那个秘密。 他侧眸望着她,手里的动作不停,淡笑地问着,“他父亲,也很冒失么?” 此时此刻,这话尤为凄凉又尴尬。 透过铜镜,唐锦瑟观察到沈屹坤脸上努力维持的笑容,还有眼底使劲压下去的凄然。 唐锦瑟握紧了拳头,内心挣扎不定。 看到沈屹坤这副样子,她心里很是不忍,明明想告诉他真相,想告诉他这个孩子就是他的,可迫于大月氏后人的诅咒,迫于皇帝的忌惮,她不得不连他也欺骗。 按照沈屹坤的性子,他若是知道真相,定会为了她和孩子去跟皇帝搏一搏生机。 两军相争,必有一伤。 她根本不想拿沈屹坤的安危去冒险,毕竟这些事,只需要她的一个谎言就能避免。 她自然会选择牺牲最保险的那个法子。 唐锦瑟没有开口回答,而是点了点头。 他只淡淡笑道,“没关系,以后由我亲自抚养,必定会像我一样沉稳。” 唐锦瑟瞬间哭笑不得,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真是个傻子。 她只求孩子别像他一样时不时很荒谬就行。 “你刚刚说,丽妃娘娘来了?” 沈屹坤点了点头,“虽说我和皇家已经没了关系,但此次我大婚,她说还是得来一下。” 丽妃知道皇帝不喜欢她提沈屹坤,此次便是用了回家省亲的理由来萧家。 唐锦瑟瞬间苦瓜脸,“那你怎么不早点叫醒我?” 晕,嫁过来的第二日就睡到晌午,还让婆婆等着她一起用饭!这样的儿媳妇,会被扫地出门的吧! 她急得抢过梳子自己梳,沈屹坤却不由着她,“她也刚来没多久,况且膳房还没准备好饭菜,你不用着急。” 话是这么说,可中国自古以来婆媳关系就紧张,再加上之前她和丽妃多有不愉快,今日不表现得好点,她得玩完。 毕竟,之前能跟丽妃硬刚,是因为她完全没想着跟她儿子过一生。 现在嘛……情况不一样了。 看着铜镜中乱糟糟的头发,唐锦瑟忍不住道,“你玩呢?梳半天梳成这样?” 沈屹坤皱眉,“我这不是没经验么,等等,我给你编个辫子,那个我会,跟编剑穗一样。” 唐锦瑟立马转身哄他走,“走走走,还剑穗,你连辫子怎么编都不知道!去马厩里学明白了再来!” 搞半天,简直浪费她时间! 唐锦瑟急得赶紧把刘妈叫来,刘妈瞧着她一言难尽的头发,直接捧腹大笑。 “夫人该高兴才是啊!” “高兴?我高兴什么,我又不是没睡醒!” “姑爷编成这模样,说明之前他没有给别的女子梳过头呀!” 唐锦瑟:? 嗯……刘妈的关注点,一向很清奇。 穿好宽大的衣裳准备好一切后,唐锦瑟就由着沈屹坤带到萧府主院的花厅。 唐锦瑟一瞧见丽妃,连忙行礼。 丽妃倒是摆手笑道,“这里只有自家人,不用拘宫里的那些规矩!” 她凝神瞧着跟前的这对儿璧人,心里万般感叹,“看来是天注定的,绕来绕去,你还是我儿媳妇。” 丽妃想起当时沈屹坤为了唐锦瑟抗圣旨,而被削宗籍的时候,她心里是对唐锦瑟有一万个意见。 那些日日夜夜,她都怪唐锦瑟害了她的儿子。 如今,看到沈屹明的结局,她心里忽然有了一丝释怀。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活在帝王家,不一定就是好事。 今日她见到自己的儿子,从他的神情中能瞧出来。 如今的他,比做靖王的时候还要恣意还要高兴。 丽妃招了招手示意唐锦瑟走过去,随后就脱下自己手上那只价值不菲的镯子。 “这不是宫里的物件,这是我出嫁的时候,我娘给我的,如今啊,我便将她给你。”biqubao.com 唐锦瑟听得出来,丽妃这不仅仅是给她一只镯子,更是以此来认可她这个儿媳。 沈屹坤更是朝她使了个眼神,示意她接下。 唐锦瑟便甜甜地笑道,“谢母亲。” “来,我给你戴上。” 丽妃一手拿着她的镯子,一手握住唐锦瑟的手腕,将那只镯子往唐锦瑟的手腕上戴时,她的动作顿了一下。 目光更是微微朝她的小腹瞟了一下。 但是很快就掩饰过去。 镯子戴好后,丽妃不紧不慢地道,“这都晌午了,膳房怎么还没做好饭菜? 锦瑟,你去瞧瞧他们做好了没有。” 唐锦瑟应了一声后,便朝膳房而去。 她前脚刚走,丽妃脸上的笑瞬间消失。 屏蔽一堆下人后,丽妃望着沈屹坤严肃道,“你可知道,她有身孕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43_143784/73291472.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