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唐府已经不在,唐锦瑟就在客栈里待嫁。 自襄国开国以来,这还是头一例本地人在客栈里待嫁的,顿时就引来不少看热闹的百姓。 他们站在客栈门前候着,等得无聊了,便窃窃私语,“不是说唐府豢养私兵按律应被灭门吗?怎么这唐家大小姐却能幸免于难?” 一个年纪尚高的老妇冷哼了一句,“你们当真不知道?” 旁边的几个姑娘和男人连连摇头。 接着就听到老妇慢悠悠地解释,“娶她的人,是萧家的少爷,有他护着,有萧家保着,她必然能幸免于难。” 且不说萧家在襄国打仗的时候出资多少,就说沈屹坤,是襄国如今唯一的军事奇才,就冲这一点,皇帝老儿也暂时不会动他。 有个女人听了,猜测道,“她该不会是为了活命才嫁给萧家少爷吧?” “啧啧,指不定呢。” 那些声音尤其大,顺着风传进客栈二楼的窗户里。 银铃站在窗户口,气得“啪”的一声把窗户砸起来。 刘妈在梳妆台前给唐锦瑟梳着头发,听见这声窗户的巨响,不由得皱眉,“大喜的日子这么大火干嘛?” 银铃指着楼底下骂骂咧咧,一张脸涨得很红,“我下去把这些人给毒哑了去!成天吃饱了闲的!” 她走到唐锦瑟跟前摊开手,“你之前那个能把人毒哑的香药分我一点。” “哎,小姐自从怀了小主子后,就不碰那些香毒了,你若想要,去阮知夏那里要去。” 刘妈边梳边说着,且不说香毒本来就对人体不好,便是有的香料对怀了身子的人危害极大,一点点就能让人小产。 唐锦瑟瞧着银铃的模样就想笑,“你又何必同那些人置气。” “你倒是看得开!” 唐锦瑟耸耸肩,“若总是在意他人的看法,活在这个世上会很累的。” 何况,还是一些无足轻重的人的看法。 不过,刚才被刘妈那么一说。 她倒是想起来一件事。 起初,她以为阮知夏是下蛊,可现在真正的下蛊出现了……那阮知夏到底是谁? 唐锦瑟想了半天都没想出来,但是根据前些日子的相处和对方的行为来看,阮知夏必然不可能是什么坏人。 刘妈替她梳好了发髻,见她愁眉不展的模样,不由得轻轻抚了抚她的眉,“今日可是小姐的大喜日子,小姐应该高兴些才是。” 想起上一次送她出嫁,刘妈就感慨万千。 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她家小姐出嫁两次,明明嫁的都是同一个人,意义却完全不同。 从今往后,就会有另一个人来疼她家小姐,照顾她,和她白首偕老。 刘妈一想到这,泪珠子在眼眶里打转。 唐锦瑟瞧了她这模样,也不由得打趣,“刘妈还说我呢,自己不也是……” “老奴这是替小姐高兴!高兴!” 唐锦瑟无奈地摇摇头,她知道刘妈为何会这样。 是原主过去的日子里受尽了千般苦楚,过惯了那种任人欺负的日子,如今苦尽甘甜,刘妈心里自然五味杂陈。 唐锦瑟走到床榻边坐下,刘妈替她盖上大红盖头。 一到吉时,迎亲队伍准时上门来。 苏黎和慕玺等人在客栈门口给沈屹坤设置重重关卡。 别人结婚被要求对诗答题,沈屹坤遇上他俩,当即来个草药三百六十问。 当慕玺笑眯眯地问着何物能解龙衅草和草膏汁的毒时,苏黎忍不住横了他一眼,小声哔哔,“你成心的是不是?你到底想不想让我妹嫁出去?!” 谁家娶亲时的关卡是问别人怎么解毒啊! 而且,除了他解百毒,天底下有哪个人能答出这种问题来! 银铃在旁边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曲筝满脸黑线地杵着额头。 可是目光一瞥,却不见沈屹坤有半分焦急。 下一刻,他旁边走出个红唇白面的俏公子。 陆子昇嘴一咧,对答如流,“岱山的松奇叶,南海的鲛珠,加上老枇杷叶即刻解毒。” 沈屹坤淡淡笑着,他早就猜到了这种情况,所以前几日开始就让陆子昇熬夜苦读各种医书。 唐锦瑟的娘家人队伍瞬间愣住,下一刻不由得鼓起了掌! 好家伙,他们忘了,沈屹坤那边虽然没有解百毒,但是人家有鬼医啊! 慕玺:……讨厌没有边界感的陆子昇。 瞧着沈屹坤这边这么容易就攻克第一个难题,苏黎不由得有些兴奋,“下一个我来!” 他想也没想就问出口,“慑心蛊需要养多少个年头才能发挥作用?” 沈屹坤:? 陆子昇:? 曲筝银铃等人:? 慕玺忍不住道,“你更过分好吧!!” 沈屹坤:“你到底想不想让你妹妹嫁出去啊?” 这种养蛊下蛊的问题,别说问他们这些襄国人,就算是去蜀国大街上逮一个人来问,对方也不一定知道好吧! 苏黎干笑两声,“那……我问个简单的?蛇群听到什么样的曲调会反应激烈?” 沈屹坤和陆子昇:“……” 他是不是对简单有什么误解? 冥泽在旁边哭笑不得,陆子昇连忙拿了几个红包塞苏黎怀里。biqubao.com 俗话说拿人手短,苏黎一边接过红包一边忙道,“天呐,你怎么知道是九游曲?” 慕玺等人:……这兄妹俩都是戏精本精么? 顺利攻克他们几人,沈屹坤一刻也不耽搁就朝客栈里去。 只听刘妈慢悠悠喊了一声,“新娘子出阁咯!” 客栈的屋门嘎吱一开,一身喜服的唐锦瑟由刘妈牵着出来。 虽然大红盖头掩去她的容貌,但只瞧那身形,也瞧得出是个美人胚子来。 刘妈把唐锦瑟牵到沈屹坤跟前,她只能瞧见沈屹坤的下半身和脚。 唐锦瑟想起之前和沈屹坤结婚的场景来,当时,他可是随便穿了个破布就出来了,极其不重视! 可这次嘛,喜服是量身新做的,云纹靴子也是新做的。 嗯,比上次重视不少。 对方伸出手牵起她,在她跟前低语,“日后,你便是我的人了。” 他的话语里,藏着说不出的激动…… 任他牵着上了喜轿后,轿子便在迎亲队中的环护朝萧府而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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