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惊人的观察力,这种非常人能及的判断力和经验,这家伙,简直神了! 唐锦瑟满脸好奇,凑过去压低声音问,“魏大哥,你以前到底是干什么的?” 对于她突然的提问,魏大哥没有愣怔也没有惊慌,倒是从容地答道,“以前参过军,后来受了伤打不动仗了,便回来了。” 他又瞥了苏黎他们一眼,“这些事以后再说,你不先甩掉他们?” 唐锦瑟饶是玩味地笑道,“要是把他们甩掉,某人该急眼了,估计下一刻就能把京城掀个底朝天。” 她都不用提名道姓,是个人就知道是沈屹坤。 魏大哥起兴是懵了一下,接着一反应过来,瞬间笑得不能自已。 他无奈地摇头,“这不像他的性子啊,他做事不是向来低调么?如今能为了你大动干戈,看来真是对你用情至深了。” 这种像是在议论故人的感觉,让唐锦瑟多打量了他几眼。 “你认识他?” “曾经的靖王嘛,何人不认识。” “可是你的口吻,像是在说一个交情颇深的老友。依我看,你对他的了解,不仅仅是人人口中的靖王那么简单。” 魏大哥笑了笑,“我说过,我曾经参过军,当时他便是我们的主帅。” 唐锦瑟咋舌,怎么感觉他说的话八分真两分假的。 她的直觉向来准确,所以一回了府,就去问了沈屹坤。 “你认不认识一个姓魏的?” 沈屹坤皱眉,“卫?” 他认识的姓卫的,多了去了。 不过,就是全族都死了。 除了一个下落不明的真正卫霜霜。 唐锦瑟摇头,“围魏救赵的那个魏!” 沈屹坤在他认识的人里边想了一圈,实在也没想出这个姓氏的。 见他百思不得其解的表情,唐锦瑟叹气,“得,又让人给骗了。” 他问她什么让人给骗了,就听她道,“那个人给我说他姓魏,而且跟你很熟的样子,如今看你这反应,他的姓氏多半是假的!” 亏她还魏大哥魏大哥地叫,叫了半天,也不知道到底在叫的谁! 她知道他的身上有秘密,哪成想,居然连姓氏也是秘密! 果然,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唐锦瑟气得把跟前的那杯水一饮而尽,呸,错付了! 沈屹坤瞧着她气急败坏的模样,挠了挠她的头安慰,“你不也是天天招摇撞骗?佟湘玉?” 这档子事被提起,唐锦瑟顿时哑口。 那是她当时在祝无风那里随口一说的名字,沈屹坤没事提这茬干嘛! 真的是,一点脸面也不给她留。 唐锦瑟喝完水就上床歇息,沈屹坤在旁边守着她睡着才离开。 一出雨花水榭,就听到他在长廊上淡淡道,“夫人今日见了谁?” 空无一人的长廊上,只有沈屹坤一人站着。 可他的话音才落,司深忽然从屋顶上跃下。 他便是今天跟去的第十个人。 司深跪在地上,如实汇报,“回主子,夫人今日只在茶馆见了那名姓魏的人。 当时他和夫人坐得很近,属下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但从神色之间,能瞧出此人不是什么简单的小角色。 属下觉得奇怪,在他离开茶馆后就跟了上去。” “然后发现了什么?” 被这么一问,司深忽然哑然。 只见他的额间沁出密密的细汗。 沈屹坤眼尖,目光一下子就捕捉到。 司深是他手底下刺探情报最厉害的探子,他跟随他十年,十年以来,沈屹坤从未见过司深的这副模样。 沈屹坤眯了眯眼,“没打探到?” 司深立刻跪在地上认罪,“属下该死,在跟踪的路上被他发现了……他特意去人流多的朱雀大街七拐八拐后甩掉了属下。” 一提起这事来,司深就觉得荒唐。 他做探子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失手过,更是没有被人发现过。 今日的情况,还是头一次。 况且,当时为了避免对方发现,他还特意保持了很远一段距离。 那么远的距离,根本不可能会被发现! 他就是想破头也想不明白,究竟是哪里出了错。 看到司深这副苦恼的神情,沈屹坤心底里瞬间了然。 他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不是你的错。” 是对方太强了。 这样的人,沈屹坤只在青州见过。 可那个人……明明已经死在了战场上…… 沈屹坤越想越觉得离谱,更是想不通,这个人接近唐锦瑟的目的是什么。 一想到这,他立马下令,“让风眠堂身手最好的那拨人,随时守在少夫人身边。” 司深点头答应,又想起一件事,“主子,可要把前段时间的那件事告诉少夫人,也好让她早做提防——” 沈屹坤立马呵斥,“不可。” 司深立马闭了嘴。 沈屹坤无奈地摆摆手让他退下。 他揉了揉太阳穴,站在月夜之中,身影格外清冷落寞。 边揉还边淡淡说着,“我与她三日后就成婚了,你这么晚还往她院里跑,是不是不合礼法?” 站在暗处的人勾了勾唇角,随后慢悠悠从阴影里走出来,懒洋洋地道,“风眠堂啊……” 沈屹坤看着慕玺若有所思的模样,觉得很是刺眼。 慕玺摸了摸下巴,思索着一些往事,“你当真是藏得深。” 他就说那个白无常为何会跟沈屹坤一样令人讨厌,如今算是真相大白了。 这两个最让他厌恶的人,居然特喵的就是同一人! 他仔细打量着沈屹坤,瞧他那副脸色苍白的模样,实在想象不出他会是身手利落,武艺高超的白无常。 起先,听到唐锦瑟要嫁给他时,慕玺还为她担忧了好几天。 就沈屹坤那身子状况,谁知道能不能活到明年。 更是觉得,他那病恹恹的身子,根本护不住她。 现在听到风眠堂就是他的,而他就是白无常,慕玺觉得信息量巨大。 现在已经不是能不能护得住她的问题了。 现在是她只要伤一丝一毫,他就能带着风眠堂掀了整个京城! 沈屹坤不以为然,“彼此彼此。” 他不也一开始藏着自己解百毒的身份? 还伪装成一个眼里只有钱的商人? 要不是那次天花毒,他险些都被这姓慕的骗了过去。 两人的气场势均力敌,在黑夜中汹涌。 对视了一会儿后,慕玺忍不住发问,“你手下刚才说的那件事是什么事?” 为何说,要让唐锦瑟提前提防? 提到这件事,沈屹坤的神情立马就严肃起来。 慕玺瞧得出,他的眸子里,藏着难以掩去的恐慌。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沈屹坤捏紧了拳,“前几日,沈屹明和唐诗雨的尸身不见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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