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沈屹坤,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萧府日后的……少夫人? 周公公眸光微沉,似是无意道,“看来萧少爷当真是对准夫人情深,咱家在这里先恭贺一声了。” 沈屹坤但笑不语,周公公不再多言,带着一袭人又浩浩荡荡地离去。 瞧着那些宫廷侍卫和太监都离开后,沈屹坤脸上的笑不翼而飞。 几乎同一时间,唐锦瑟脸上的笑也不在。 两人的目光几乎同时对视上,沈屹坤知道,她有太多太多问题想问。 慕玺轻咳一声后,很有眼力劲地走开。 晏秋等人也纷纷退下,只剩沈屹坤和唐锦瑟在原地。 唐锦瑟瞧着沈屹坤的那双手,想起他刚刚把手伸进水盆里的事来。 事发的突然,连她都没有反应过来,他是怎么安排好人端着水来破了这个局的? 而且,刚刚瞧沈屹坤的那副反应,完全没有吃惊的模样,像是他一早就知道她的秘密一样。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沈屹坤知道她指什么,倒也没有想骗她,索性就回到,“还记得你第一次在兰絮院醉酒的时候吗?” 她不解地皱眉,那次她喝醉了胡言乱语,抓着沈屹坤说了一堆有的没的那次? “当时你无意间把茶水打翻在手上,我便察觉到了一些。” 后来,他去藏香阁找她,又看到她在屋内点水成香。 最后,她在宫内重新制备皇后的寿礼时,短短时间做出那么多香液,他便知道了所有的事。 唐锦瑟诧异,完全没猜到他居然那么早就发现了她的秘密! 看来……喝酒真的误事啊! 可转念一想,他是在还没有对她生出情愫时发现这件事,不但没有拿这个秘密威胁她,反而守口如瓶,唐锦瑟心里对他的好感又多了那么一丝丝。 “那刚刚,你的手和周公公的手又是怎么回事?” 沈屹坤故弄玄虚道,“自然就是我刚刚同周公公说的那样。” 唐锦瑟瞬间给了他一个白眼,让他自己体会。 刚刚是因为周公公自身难保,才勉强相信了他的胡话。 可现在,拿这副说辞来骗她,当她三岁小孩呢?! 瞧她这副模样,沈屹坤顿时失笑。 他就是有些忍不住逗她。 “你没发现晏秋端来的水就装了半盆?” “所以呢?” “水是没有问题的,但是盆的内壁的上半部分抹了无色香粉,一晃动盆自然就会混合,造成水有香味的假象。” 所以冥泽浸湿双手的时候没有气味,晃动水盆后再抓周公公的手摁进去,就会让他以为自己的手也有问题。 听了这解释,唐锦瑟直呼好家伙。 “老奸巨猾!” 沈屹坤很是自豪地挑眉,“过奖过奖。” 闹过之后,他正了正色,“不过,周公公走之前我说的那句话不是玩笑话。” 唐锦瑟蓦地想起他说的“萧家日后的少夫人”来。 “如今看来,朝廷可能盯上了你,今日虽然敷衍过去,难保他日不会东窗事发。” 她的手的事想瞒是瞒不住的,就连平常的最简单的洗手,都会让她的秘密暴露。 “皇帝多疑,他可不像周公公这么好骗。 而萧家是皇商,在整个襄国有着不容小觑的财力和人脉,行军打仗的物资都有萧家出的一份力。 只要你成了萧家的一员,皇帝就算是想动你,也会顾忌三分。” 眼下,这是唯一能保她的方式。 唐锦瑟不由得皱眉,她现在的处境的确有些进退两难。 她如今怀有身孕,如若嫁给沈屹坤,日后诞下孩子,皇帝必会想起大月氏后人的诅咒,届时一定会对沈屹坤有杀心。 可她若不嫁给他,她现在的秘密已经暴露,在京城没有靠山的她,今日的事不知在日后会上演多少次。 她犹豫再三,最终咬牙决定,“不行。” 为了自己苟活,而让他日后陷入危机,这样未免太自私。 “如果皇帝执念要抓我,我大可离开襄国,天涯海角,自会让他寻不到。” 她想好了,大不了和刘妈苏黎他们回蜀国,皇帝的手伸得再长,也不可能伸到蜀国去吧? 可是沈屹坤听到这话时,不禁心里咯噔一下。 他立马拉住她的手,像是担心她下一刻就会离开他,去往别处。 “跑?难不成你要一辈子过四处逃离的生活吗?” 沈屹坤垂眸瞧着她的肚子,他实在不敢想象她带着孩子颠沛流离的惨状。 “锦瑟,你就那么信不过我么?你是不是觉得我靠不住……是不是觉得我护不了你们母子?” 他说这话时,语气有些哽咽,眼神里划过几分凄凉。 唐锦瑟立马否认,“没有,我从来没有……” 老实说,无论从哪方面,沈屹坤真的给足了她安全感。 每次她陷入险境,他总能及时出现化解危机。 如果说这样的他都靠不住,那天下又有谁靠得住?! 听她这样否认,沈屹坤的情绪瞬间有些激动,“那为什么你一直都想躲着我?” 他明明能察觉得到,她是喜欢他的。 可为何,每次当他提及婚嫁之事时,她不是转移话题逃避,就是直接拒绝。 “是不是……我之前太令你失望了?” 唐锦瑟听他这样说,心里忍不住一抽搐。 不等她回答,沈屹坤索性一把将她抱住。 两人身子紧紧贴着,唐锦瑟能感觉到他的胸口处强烈的跳动。 他附在她的耳边,有些卑微又讨好地开口,“夫人……试着爱我一次好不好……” 兰时歪头问道,“王妃,咱们不进去吗?” 可她家王妃却毫无回应。 “王妃?王妃?” 唐锦瑟顿时回过神,“天儿闷热,这么多人挤在一间屋子难免闷得慌,既然侧王妃有王爷照看,咱们就回去吧。” 说罢,她扭了头往回走。 沈屹坤坐在屋内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心里只想着赶紧把药喂完走人。 他本来只是替唐锦瑟来看看崔玉瑶如何了,哪知道就撞见崔玉瑶不肯喝药的场面。 他倒也没有自告奋勇去喂药,全然是因为星儿那句“王妃不喝药,莫不是不喝奴婢喂的药”,接着,那碗药就被推到了他手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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