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锦瑟甫一听到这句话时,握着筷子的手一顿,两筷之间的红烧肉直接掉落。 这一幕被沈屹坤看在眼中,从她的反应来看,他哪能猜不到她会是什么样的回复。 不由得心里有些失落,看来,还没到时候。 唐锦瑟稳了稳心绪,随后推脱道,“这件事以后再说吧。” 老实说,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以后是什么时候。 虽说现在唐府众人已经不在,对她有威胁的沈屹明和唐诗雨也已经死了,可是现在仍不是她掉以轻心的时候。 明明,原书的男女主角都不在了,为什么这本书还没有走向结局。 为什么她还处在这个世界里? 唐锦瑟百思不得其解,一颗心起伏不定,就怕现在的安宁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莫不是,还有什么她忘了的重要信息? 越是这么想,她心里越是不安。 干脆吃完饭后叫来慕玺商议。 她各种暗示,“是不是还有什么事瞒着我?” 听唐锦瑟这么说,慕玺不由得心惊,“什、什么事?” 见他这副反应,她的眸光沉了沉。 果然是有事瞒着她! 在她软硬兼施的盘问下,慕玺只好全盘托出。 “这几日我和曲筝在给沈屹坤解噬心毒时发现,他身上的毒,比先前的更重了。” “更重了?”这是什么意思? 唐锦瑟继续道,“是因为常年没有得到根治,所以毒素更加深入肺腑了吗?” 却见慕玺摇头,“不是,是在之前的噬心毒上,又被人下了新的噬心毒。 并且,曲筝还发现他的身上也被下了新的蛊。” 听到这话,唐锦瑟不免得一愣,又……被人下了? “而且,根据他的情况来看,这次下毒的人,很有可能跟三年前下毒的就是同一人。” “是谁?” 慕玺却摇头,那人藏得很深,到现在都没有露出蛛丝马迹。 况且,他实在想不出来,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竟能在沈屹坤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动手脚? 唐锦瑟想破头也想不出,之前药童就说过,毒不是沈屹明下的,而假卫霜霜显然也不是下毒之人。 她之前爱沈屹坤爱得死去活来,根本不会在他身上动手脚。 如今,这两个人都死了,沈屹坤身上的毒不但没有好转,反而更加严重,由此可见,下毒的人根本就不是他们俩。 之前她也推断过,这个人肯定是沈屹坤身边的亲近之人,所以才会减弱他的防备之心。 唐锦瑟仔细思量着,忽然猜到一件事,“莫不是,下毒之人就是与他一起在青州的人?” 三年前在青州中毒,三年后的今天,他再去出兵青州时,又中了毒。 这绝对不是什么巧合! 她连忙去沈屹坤的院子里找他。 彼时曲筝正在尝试着给沈屹坤解蛊,他一瞧见唐锦瑟来势汹汹的模样,不由得皱眉迎上去, “走这么急做什么?陆子昇不是说了你的身子不能——” 话还没说完,他就对上她满是担忧的双眸。 沈屹坤瞬间会意,有些责怪地看向身后的慕玺,“你告诉她了?” 慕玺耸了耸肩,“瞒不住的。” 没办法,谁让他对唐锦瑟忠心不二。 沈屹坤忙安慰道,“瞧你这副模样,我又不是要死了,有慕玺和曲筝在,这毒总有一天能解干净。” 他说着说着,忽觉心口处有些抽搐,下一刻竟然咳出了一口血! “你还说没事!”唐锦瑟急道,“慕玺和曲筝是能给你解毒,但是一日不查出给你下毒的人是谁,你就永远都会有危险!” 她急得险些跳脚,沈屹坤却在瞧见她这副模样的时候,笑得很是放肆。 唐锦瑟憋着一口气,“你笑什么?” 他凑到她的耳边,“瞧给你急的,还说心里没有我?” 她愣了一下,连忙收敛了下激动的情绪。 沈屹坤把一切看在眼底,故意揶揄道,“我说真的,咱们成亲吧,这样就算我死了,几十年后也能埋在一起。” 听着他的话,唐锦瑟抬腿就是一脚踩在他的脚上! 他疼得有些面目扭曲,却听她还特意骂道,“不正经!” 什么埋在一起,谁特喵的要跟他埋在一起?! 她白了他一眼,那副来也汹汹去也汹汹的模样,让沈屹坤顿时失笑。 好像不管她做什么,他都喜欢得不得了。 唐锦瑟离开的路上,越想越气,这个沈屹坤,简直跟有大病一样! 她本来是想去问他此次和三年前同行的人有哪些,结果被沈屹坤这么一打岔,她全部给忘记了! 刘妈在旁边摇头偷笑,多好的一对儿璧人呀,却因为狗皇帝,哎…… 无意中瞥见刘妈偷笑,唐锦瑟一记眼刀砍过去。 刘妈立马收敛喜色严肃道,“老奴是觉得,论说此次和三年前都跟着萧少爷一起去了青州,又能让他没有防备的人,只有一人。” 唐锦瑟挑眉,“谁?” 一孕傻三年嘛,她暂时没想出来也是正常。 恰逢苏黎经过此处,正好听见她们的对话,“刘妈是说,江锦婳?” 刘妈立即点头如捣蒜。 唐锦瑟不解,“她……为什么要对沈屹坤下毒呢?” 况且,如果说是江锦婳的话,这完全不合理呀。 三年前江锦婳和沈屹坤定了婚约,正是因为沈屹坤中了这个毒,险些武功尽失命丧黄泉,才会让她和沈屹坤的婚事告吹。 唐锦瑟还记得呢,当初江锦婳咬牙切齿说这件事时的样子。 那模样,可不像是装出来的。 正是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忽然瞧见途经此处的萧小舅萧泽。 他悠悠摆着折扇,瞧见唐锦瑟时微微一笑,“唐姑娘可曾用过晚饭了?” 唐锦瑟摇摇头,又听萧泽继续道,“我院中已经摆好了酒菜,唐姑娘可要一同前去?” 还不等唐锦瑟说话,苏黎就率先拒绝,“怕是要辜负萧公子美意了,舍妹今日已经和我约好了下棋。” 萧泽莞尔,“那下次一定。” 待萧泽一走,唐锦瑟满脸疑惑,“我和你……下棋?!” 她什么时候和她约过? 苏黎却面色一冷,“这个萧泽之前和沈屹明走得很近,虽说他是沈屹坤的小舅,但咱们还是不能对他掉以轻心。” 蛇都是冷不丁地咬人一口的。 唐锦瑟点点头,觉得苏黎说得甚是有道理。 她刚走出两步去,忽地想起了什么,朝着萧泽离开的方向猛然回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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