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尤为熟悉,熟悉到在场的每个人听到时,都身子僵住。 在场的所有人急急回头,可就在回头的那瞬间,他们的脸色几乎同时惨白。 只见沈屹坤站于他们身后,幽暗的目光如同来自地狱的罗刹。 他身着一袭黑色长袍,三千发丝高高地梳成马尾,腰间配了一把长剑,整个人显得酷飒又气场逼人。 许是他平时都是一副白衣长发的模样,头一次见他这样打扮,竟是让人倍感压力。 唐府众人像是见了鬼一样的面孔看着沈屹坤,几乎是所有人同时开口,“沈屹坤?!” 从他们的语气中,不难听出震惊,还有难以掩饰的害怕。 唐诗雨更是震惊,“你不是在青州吗?!” 按照她们一开始推算的时间,沈屹坤至少还有四个月才会回到京城。 可如今,他竟然提早回来了! 而且,还轻而易举地就进了唐家的府邸。 要知道,唐家早就被沈屹明的亲兵守住了,连只苍蝇都很难飞进来。 沈屹坤一步一步紧逼,他每近一步,那些人就更害怕一分。 沈屹明利落地抽出腰间的佩刀直指沈屹坤,“来人呐,把他拿下!” 一声令下,周围就涌出数不胜数的银甲兵。 沈屹明刚要得意,下一刻就见那些银甲兵把矛头对准了他! 反应过来的沈屹明顿感不妙,这些人,如今都是沈屹坤的人! 而且,他们能这么快速涌入唐府,只能说明一件事,那就是沈屹坤带兵把他们给围了! 唐蒙率先怒吼道,“沈屹坤!老夫好歹是朝廷命官,你竟敢带兵围困老夫的府邸!!” 却听沈屹坤嗤笑一声,“朝廷命官?呵,明日就不是了。” 他这句话说得轻飘飘,仿佛在说一件什么不起眼的小事。 又听他继续补充,“今日是朝廷命官,明日,就是阶下囚。” 他本不想对唐府出手的,奈何,这群不长眼的狗,惹了最不该惹的人。 唐府众人听到这话时,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心里跟明镜一样,能从吴国人手里平平安安杀回来的人,会是什么省油的灯? 只要沈屹坤想出手对付他们,想要他们死,他们就不得不死。 卫霜霜是头一个反应过来的,她立刻拿起脚边的刀,冲到唐锦瑟的旁边,架在她的脖子上, “让你的人都撤离唐府!放我们安全离开,不然——” 卫霜霜的话都还没说完,只听有利箭划破空气的声音传来,下一刻,就从卫霜霜的后背插入前胸! 正中心脏的位置! 鲜红的血液顺着利箭的尖锋处滴落,一滴又一滴地滴在唐锦瑟的脸上。 那些鲜血,甚至还有温度! 卫霜霜不可置信的低头一看,就瞧见自己的胸口处插出一支被鲜血染红的利箭。 疼痛自胸口处漫开,死亡的恐惧一点点渗透她的大脑。 “你……你居然……” 她怎么也没想到,屋顶上还埋伏着弓箭手! 更没想到,自己会被一箭射穿! 却见沈屹坤眸光渐深,脸色冷得可怕,“你还不够资格威胁我。” 话音才落,就见卫霜霜“啪”地倒在地上! 白氏和唐诗雨吓得尖叫出声,刚才好好的一个大活人,现在就变成了一具濒临死亡的躯体! 沈屹明和其他人被沈屹坤的人团团围住,沈屹坤大步向前走去,最后蹲在唐锦瑟的跟前。 他从怀中掏出一方帕子,动作很是轻柔地替她擦着脸上的血。 这种真实的触感,把唐锦瑟从恍惚的边缘拉回。 她起初以为,自己会在这个关头瞧见他,是出现了幻觉。 可现在,她能清楚地确定,是他真的回来了。 从他回来的那一刻起,她的心头就涌上无数安全感。 沈屹坤低头瞧着她手腕上的勒痕和手掌上的伤,一阵心酸和痛恨在他的心口泛起。 要是他回来得再早些,她就不用遭这个罪了。 沈屹坤难受得说不出话来,良久只有一句,“等我处理完,咱们就回家。” 忽地,他转身朝着众将士命令,一字一顿道,“一、个、不、留!” 命令一下,沈屹明惊吼出声,“你疯了!你如今不过是区区庶民,竟敢如此猖狂地杀害本王!” 他可是皇族,杀害皇族,足够诛他就九族。 似是早就料到了这种局面,沈屹坤淡淡开口,“唐蒙豢养私兵意图造反,承王为了平定谋反殉身。萧某赶到时,只看到他们两败俱伤罢了。” 他早就为他们安排好了结局,等他们一死,天下又会有谁知道真相? 是,他疯了。 在听到唐锦瑟被困在唐府里,惨遭各种刑罚时,他早就疯了。 他满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就是怎么送这群人下地狱。 沈屹明和唐诗雨等人吓得面色扭曲,可不等他们反应,那些银甲兵就纷纷朝他们砍去。 沈屹坤带的人数极多,光靠沈屹明的那几个亲兵,完全不是他们的对手。 沈屹明奋力抵抗,可奈何长时间的应战一点点消耗着他的体力。 他体力透支时,漏洞百出。 那些银甲兵抓住了他的破绽,一刀刀砍在他的背上! 细长的刀口绽放在他的皮肉上,汩汩流着鲜血! 自家主子下了死命令,不留一个活口。 没看到沈屹明断气前,他们万万不敢停手,又举高了长剑,刺去最后一剑! “屹明哥哥!” 唐诗雨的心都要碎了,她奋力冲到沈屹明跟前,为他挡下致命的一击! 长剑插在她的肚子上时,她的意识瞬间涣散。 看到自己的女儿即将死在自己跟前,白氏发了疯一样拎着刀冲向唐锦瑟,“贱人!今天我们母女就算死在这,也要拉上你一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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