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寨宽阔、宏伟,并非人力所能铸就。 站在云间,易夏放眼望去,只见到城寨如林,高耸而立。 擎天立地的巨人与相比之下恍若微尘的凡人,以某种令人置信的和谐姿态生活在一起。 当然,易夏知道,他眼前所看见的,并非这些九黎的族人寻常生活的模样。 这个城寨,更多所具备的是其战争的使命。 不然的话,诸如这般长期生活在一起,易夏觉得也颇为麻烦的。 他对此,大概是感受足够深刻的。 易夏从那个地下室里搬出来,也是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防止自己的力量,对于周边的居民造成太大的影响。 毕竟于易夏而言,地下室亦或别墅,都只是一个在地球的居所罢了。 只是随着时间的沉淀,逐渐赋予了这寻常的居所以看似更为浓烈的意义罢了…… “夏巫既来,为何停在在寨外?” “快快入内,与我等兄弟吃個痛快!” 正在易夏思虑间,便听见有一巨人朝着他喊道。 易夏闻言,自然入内。 只见这大寨中间,有一巨型篝火。 那篝火炽烈盘绕,比之易夏体型也不见得要小上多少。 说是篝火,丢在某些小型位面,充当个恒星的幻象,恐怕也不见得多么虚假…… 上面许是以某种巫火相烧,因此虽然烧得炽烈凶猛,却没有波及到周边。 而一众巨人,形态各异,分坐于篝火周围。 其中朝着易夏喊话的巨人,便是其中之一。 易夏见状估摸着,这就是传说中蚩尤那一众“铜头铁额”的兄弟了。 此刻见状,确实个个威武雄壮,浑身充斥着躁动而磅礴的气血之力。 至于蚩尤本人? 易夏缭绕着无尽火光的眼眸,看向众多巨人中隐约坐在主位的一个身上。 易夏不知道对方战斗的时候,是何等的模样。 只是单纯以此时他的视野来看,对方并没有传说中那般面相凶恶。 当然也绝对算不上威严。 虽无怒意,却自有一股威仪气场,更添刀兵之锐。 而在对方的身上,易夏颇为意外地感知到了某种熟悉的力量。 那便是:火…… 如无意外,易夏觉得对方在操持火焰方面,要比现在的他恐怕都要强上不少。 至少在这个时空的蚩尤,是予以易夏这般的感触。 而从外表上来看,在诸多形态各异,面目愈发凶恶的兄弟衬托下,这位兵主的面相反而显得颇为朴素。 甚至将心放宽些,指不定还能看出几许和善? 总得看下来,这位东方谱系超凡文明兵主的时空衍生个体,有些超出易夏对此原有的刻板印象。 毕竟真要说起来,他此前遇到的那两位都是足够与神话传说中相关形象对应的…… 此刻,这位兵主正满脸笑容地看向过来的易夏。 篝火之旁为易夏专门设有一新座。 易夏也不客气,先言语上拜会了一番蚩尤,又与周遭一众巨人拱了拱手后,便径直坐下。 “我见后世之巫,如窥我等将来面貌。” 兵主见状,却颇为欣喜。 他环顾四周,如此说道。 言语之间,倒不似一个惯于征伐的雄主,而是好似一个看见了自家有为后辈的长辈。 “可惜毕竟多些累赘,不然我倒真想与你结为兄弟,共同厮杀一番!” 说到兴头上,兵主举起手中酒杯。 易夏的座位旁边,也放着一个斟满了酒水的酒水。 易夏瞥了一眼,将其拿起。 入手的质感,让易夏愈发确信这是以某种生灵的头骨制成。 虽说粗犷了些。 不过单论形状和特质来看,确实恰如其分。 于是,有肉如山,径直掷往火中。 那火恍若有灵一般,竟然自动盘绕在肉上,反复循环。 虽见油脂四溢,滋滋作响,却不见半点焦黑。 如此,易夏同一众巨人举起手中酒杯一饮而尽。 说起来,易夏虽然对酒水之类,并无太多的主观癖好。 不过基于东方谱系超凡文明的相关习俗,每逢宴会,也不时喝些。 仙家的佳酿,易夏自然尝过。 龙宫的酒水,易夏也喝过半饱。 林林总总列支下来,易夏也喝过不少东方谱系超凡文明赫赫有名的酒水了。 而此间的酒水,则是以另外全然迥异的滋味。 仿佛吞下了一团火,四肢百骸间陡然一股热流如雷霆劈下! 这是易夏在觉醒混沌血脉后,所少有的感知到诸如凡物之于酒水的体验。 刹那间,易夏眼中的火光陡然变得炽烈了许多。 “此酒甚烈,不知何名?” 易夏颇为诧异地看着已然饮尽的酒杯问道。 “自酿的酒水,也无甚名头。” “往西边去有群火鸟,宰了些弄来酿酒,便得此酿。” “往日胡乱弄些兽血、果实,也能成酿。” “那火鸟遇火则生,如此往复,真是酿酒的好造化!” 一个巨人闻言,咧开嘴朝着易夏笑着说道。 易夏闻言,不由得陷入沉思。 火鸟?biqubao.com 参考他刚刚饮下酒水的反应,易夏有了一个略显离谱的猜测。 但考虑到他现在所处的宴会。 虽然看起来粗犷了些,但参考涉及个体的规格。 易夏又觉得,他的那种猜测也并不显得多么离谱。 随后肉熟,一众巨人径直将手伸出火中自取。 易夏见状,也伸手取了一块出来。 他自然不惧火烧。 至于那些巨人? 他们有些,纯粹是皮糙肉厚罢了…… 这肉看似烧得潦草,滋味确实不俗。 当然,就周遭这一众巨人的吃法。 易夏觉得他们固然,不一定知晓自己吃的是什么。 但若是滋味不俗的,想来必然会被其盯上。 而此时,这些看起来种类均是不同的肉块,估计便是他们经年来的“试吃经验”结晶。 每个肉块,都有易夏此时巫身状态下的拳头之大。 这等肉块,也是需以这般的工艺方能烤制熟透。 这愈发让易夏确定,眼下这位兵主在火焰方面的不俗造诣。 想来也是,作为兵主,岂能不通水火? 正大快朵颐间,易夏总算想起了自己要询问的事情。 如此,他径直朝向其中的兵主问道: “不知兵主,可知道这方地界,曾有修蛇?” “修蛇?” 兵主闻言停下思虑了一番。 “此地倒是不曾食得,但听闻朱卷之国,方有这般生灵。” “此处割裂,不与朱卷相通。” “你若要去,待我询问一番。” 随后,易夏便见其猛然凝神。 正当易夏颇为疑惑,对方要询问谁的时候。 易夏便见到,兵主如此朝天震声喊道: “蚩尤们!后世之巫在我这作客,你等可有在朱卷之国的!” 如此,便见时空涌动,一众谩骂声传来…… 易夏:…… 他可没在兵主这边提其后世“蚩尤”的名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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