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显,董珍的脸上满是纠结。 在个人生命的面前,无论做什么,都要细细考量,这是作为一个人来说,最基本的。 哪怕需要救的人是自己的生母。 所以,当看到董珍这种状态,叶昆并没有去冷嘲热讽,也没有直接拒绝,因为,这还不止是一个试探。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无论您需要钱,还是权,我都能够给你,或者,女人?” 董珍想要弥补,因为他两只手抓住的东西,都不肯放开。 并不是他贪心,而是不得不要。 叶昆只是冷笑,并没有多说什么,但也没有直接拒绝,就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神灵,俯瞰大地上的这些弱小蚂蚁。 颇有一种,掌握众生感觉。 贺叶琴坐在一旁,双手放在桌下,交织在一起,握成拳头,但其实,手心正在不断冒汗。 这就像是一个修罗场,她不知怎么办,是接着帮董珍去触霉头,还是就此作罢?似乎,这两个选择对于她来说,都不能够通行。 但想到来之前,爷爷所说的那些话,贺叶琴明白,现在正是自己作出决定的时候,无法逃避! 于是,她深吸一口气,看向叶昆。 “叶先生,我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叶昆这才扭过头注视着她,发现这姑娘的眼神十分坚定,居然颇有一种和龙云相似的感受。 这瞬间就吸引了他的兴趣,到底是经历过什么事情,让她产生了某种心态,才发生了这般天翻地覆的变化? “你不都已经说了吗?” “还有什么?” 从始至终,他都保持着这种冷漠的言语。 目的就是为了给对方施压,只有在巨大的压力之下,人才会暴露出自己的本性。 可以说,人这样,的确是很贱的,不过这是与生俱来的东西,谁也无法改变。 显然,贺叶琴被他的这句话直接吓到,顿时手足无措,刚站起来的身子都颤抖起来。 能够明显注意到的是,她的双手,不自觉的抓住了桌布,这是人的下意识,似乎这样能够增强安全感一样。 正当叶昆觉得她要放弃的时候,岂料,语气变得更加强硬,就连声音都变大了几分。 “我觉得,你做的不对。” “你是有本事,可你凭什么看着别人在水深火热之中苦苦挣扎?” “有本事的人,难道不该成为英雄,成为救世主吗?” “如果不是这样,你的本事还有什么用处?” “所以我觉得,今天,你该帮!而且不该收一点好处,更不该用这种离谱的条件来交换!” 当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可以说,在场的人都愣住了,包括叶昆自己。 董珍更是不知所措,他手中捧着的酒杯,当场落地,玻璃摔碎的声音将众人的思绪拉回现实。 为了避免事情向着最坏的方向发展,他连忙拉住贺叶琴,同时对叶昆道歉,可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打断。 叶昆脸色冷酷,他缓缓的站起身来,从内而外散发出一种,强者特有的威压。 给人一种感觉,仿佛有稍稍的异动,就会被他给送入地狱之中。 但下一秒,叶昆直接笑了。 准确来说,他是被气笑了。 此刻的内心,只觉得面前这个女人,这个姑娘,这个小姑娘! 实在是太过于天真了! 在这个宇宙之中,在这颗星球上,在这个社会之中,甚至是,就在这饭局之上?好人?这才是最难做的。 是谁规定,身怀本事,就一定要为民请命,去当英雄? 叶昆并不认为,贺叶琴这番话是道德绑架,只是天真,以自我为中心,自我意识太重。 她似乎从来没有意识到一个问题,对于一个有本事的人,他无论是去当英雄还是恶霸,是好人还是坏人,决定权都不在你我的手上。 简单而言,本事在别人身上,他想要怎么办,就怎么办! 只要力量足够强大,坏事也能变成好事,黑天也能变成白天! “哼,现在你明白了?” “从始至终,我都没有因为你们的某一句话,去改变我的想法。” “不过,不得不说的是,你的胆量,准确来说,是有一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精神,很吸引我。” 为什么呢? 恐怕也就只有叶昆的心里才明白,自己也是从这样的初生牛犊,经过一件件,一桩桩的事情,才成长到今天的这种地步。 “罢了,我今天心情好,就帮你这个忙。” 叶昆并没有顾忌其他人的眼神,而是直接来到门口,“带路吧,还愣着干什么?” 董珍估计打算都想不到,事情居然朝着这种方向发展? 不得不对贺叶琴佩服不易,这是误打误撞,还是早有预谋? 此番,董珍亲自开车,后驾驶座上挤着叶昆三人,副驾驶上是贺叶琴。 无奈,这车做不下去,董珍当即决定,将自己的老婆给丢了,让她自己去搭乘出租车。 在他看来,这是最优的决定,毕竟在车上的三人,谁也得罪不起。 很快的功夫,一行人就来到了董珍的家。 难以置信的是,他居然还住在一套老式单元楼之中,就连电梯都没有。 不过仔细想想,其实也没任何意外,毕竟他的身份,做样子还是必须的,否则,一定会吸引不少人的嫉恨,这麻烦,不就来了? 一边爬楼梯,董珍一边解释:“我母亲前几日从医院中回来,本想让她住下,可是考虑到,不剩多长时间,这没有任何意义。” 将死之人,恐怕最想的不是待在那充满死亡气息的医院之中,温馨的家,反而能够给她最后的时光,带来慰藉。 进入家门,董珍迫不及待的冲到房间之中。 同时招呼看护的妇人离开,毕竟叶昆想要施展他那“特有”的医术,指定是不能让外人见到,以免泄漏天机。 不得不说,董珍混迹人情世故之中,对于这点安排,那是手到擒来。 一番抓住她母亲的手,令人感动的言语之后,这才站起身来,毕恭毕敬的请叶昆。 “就靠您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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