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林逸晨闻言瞬间眉头一皱,很是狐疑的看着老大爷:“具体是怎么回事?冯地主为什么要涨地租?” “冯地主说,朝廷涨地税了,这税总不能让他一个人交。”老大爷苦涩回答:“所以整个十里八村,所有租冯地主家土地的人,都要多交一成的地租。” “这折算下来,比我们平时多了两个人的人头税还多。”老大爷颤颤巍巍的举起手:“这闹的我们自己饭都吃不起了,哪还有闲粮食养娃啊!” “他多收地租,你们就不会不租他的地?”红娘子气的呵斥:“你们都不租他的地了,他也就只能降地租了。我就不信他一家人,可以种几千上万亩地!” “是有人带过头,但是带头的人第二天就被带到了县衙,然后更是被活活打死了。”老大爷苦涩长叹:“之后就没人再敢带头了。” “这十里八村都是冯地主家的地,我们这些村民,一家最多只有一两亩地,有的甚至只有几分地,或者没地。” “不租冯地主家的地,就要饿死啊!”老大爷摇了摇头:“人家冯地主有当官的护着,我们只能照办,没其它办法。” “狗官!” 红娘子又狠狠一瞪:“狗官都该死,该被阉!” “呃——” 被红娘子的冷眼一剜,林逸晨是猛的身体一缩,很有些毛骨悚然。因为红娘子可不是简单的上下嘴唇一碰的空口白话的威胁。 以红娘子的暴脾气,红娘子是真有机会上下嘴唇一碰后,便彻底阉了他的! “咳咳。” 林逸晨只能干咳几声的掩饰尴尬:“朝廷有规定,地主乡绅租给老百姓田地,只能收最多五成的租子。一些偏僻的山地旱地,更是最多三成。” “地主要是收多了,你们可以报官,可以不交的。”林逸晨严肃的询问:“官府就不管这个事?” “不管,官府的人只会护着冯地主,那会管我们死活?”老大爷叹息的摇了摇头:“唉,你们还是走吧,这事没办法。” “自古以来,那都是衙门朝南开,有理没钱别进来。” “这个事,我还真就管定了。” 林逸晨神色一凛的看向屋子:“李老三你放心,你虽然有错,但是这个事情错不全在你,所以我不会把你怎么样。” “你现在出来,让你老婆喂一下孩子。我女人不在孕期,她喂不了,孩子会饿到的。” “我不会让你老婆白喂,说好的五两银子,我会如数给你。”林逸晨严肃说道:“这孩子我收为义女了,等你老婆喂饱后,我会带孩子离开,她和你们从此再无关系。” “其他事,我自然会解决。” 林逸晨伸手捏了捏小女娃的鼻子:“她以后和我姓林,我会带她离开,去很远的地方生活。” “切,和我姓红!”红娘子没好气的白了林逸晨一眼:“她是我闺女,才不要跟你姓。” “我,我,我——” 屋里的李老三好一番犹豫墨迹。 “你给我起开。” “我的闺女啊!” 只见一个脸庞枯黄的中年妇女猛地推开了李老三,她抱住红娘子怀中的女婴,是当众喂奶的,急切难受的痛哭流涕。 而屋子里除却李老三外,还有两男一女的三个脸庞黝黑,只有眼睛透着光的小孩子。 “唉。” 本想抽李老三一巴掌的红娘子,看着面黄肌瘦的三个孩子,看着同样瘦的皮包骨的李老三,再看着家徒四壁到连老鼠都不会光顾的屋子,是彻底无语了。 她虽然举起了手,但却始终下不去手。 “算了,算了。” 一声苦涩长叹的红娘子,也只能咽下这口气的叹息着。 “我也是没办法。” “啪!” 红娘子虽然没下手,但低着头的李老三,却是狠狠的抽了自己一巴掌:“要是能养起,谁愿意看着自己闺女死啊?” “谁在是,家里太穷了。” “老大老二老三都快饿死了,再来一个,全家都会饿死。”李老三咬着牙:“没办法了。” “不怪你。” 林逸晨扫了炕上的三个孩子一样后,拿出了五两银子:“这钱给你们,算是孩子吃饭的钱。” “你们好好生活。” 看着吃饱喝足的,在中年女人怀中睡着了的女婴。林逸晨略微犹豫后,给红娘子使了个眼色。 虽然心中有些难受,但红娘子还是接过了这个孩子。 “他爹。” 中年女人眼眸中满是不舍的看向李老三。 “恩人,我给您跪下了!” 李老三一咬牙,直接拉着中年女人,重重的跪在林逸晨脚下:“恩人,娃就交给您了,她和我们一家,再无关系。” “他爹!”中年女人一声惨嚎,很是不舍。 “你个老娘们,你懂什么?”李老三狠狠一瞪:“恩人一看就是城里的达官贵人,孩子跟着我们,只能一辈子受苦受穷,饭都吃不饱。跟着恩人,一定会有好的出路。” “这是她的幸运。” 李老三给林逸晨磕头:“恩人,谢谢您了。” “你快磕头。”李老三瞪了中年女人一眼。 “嘭!” 中年女人只能被迫给林逸晨磕头。 “你倒是聪明。” 红娘子瞥了这个李老三一眼,撇了撇嘴。 知道这样生离死别虽然残忍,但对这女婴而言,却真是最好的选择。 可谓是一下子,从地底泥坑升到了云端天宫! 因为她当了林逸晨的义女,如果有修炼天赋,那未来起码是麒麟圣地大宗师级别的长老,甚至是半步圣境的大长老! 即使没有修炼天赋,那也可以被册封为大奉的郡主,被许配给勋贵之子的,当一个贵妇人。 最起码一辈子吃喝无忧,享受荣华富贵,拥有顶端高位。 这是多少人奋斗一辈子,却得不到的尊贵待遇! 所以这女娃,可以说是命坏到了极致,但又阴差阳错的好到了极致。她的几声啼哭,不仅救了她的命,更也给了她未来一辈子的好机缘。 “走吧。” 林逸晨没多说,而是直接去向县城。 他要去和这个冯地主,算算账!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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