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莫不是已然迈进了天人境门槛不成?” “不可能吧。倘若当真是触及到了那样的高度,按说不早该飞升仙界了嘛,又岂会尚留在人世间呢。” “那又或许是,同昔年的鬼仙夫妇一样,是属于半只脚已跨过仙界门槛的陆地半仙?” “嗯,这倒不是没有可能。不过不管怎么说,想来我们这次压下的重注十有八九应是赌赢了。” “是啊,由一位陆地半仙亲自出手,就是倾尽本朝能人异士赶来护驾,怕也无异于是螳臂当车,兴不起多大风浪吧。” 当得见方天震释放出的恐怖修为霎时震住全场,鸠集于殿外一方的叛军自是感到无比欢喜与雀跃。 而被定身在殿内一动不能动的众人,则是一个个面如死灰、哀思如潮,虽也抱有着几分最后的倔强与坚持,但往往在难以改变的现实当前,他们还是失去了同命运抗争的信心跟勇气。 天不言而四时行,地不语而百物生。 不受天磨非好汉,不遭人妒是庸才。 生在阳间有散场,死归地府又何妨? 浩气还太虚,丹心照千古。生平未报国,留作忠魂补。 当前的他们,也只能以诸如此类的心声来慰藉自己。 然而,也就在敌我双方大局将定未定之时,忽有一股睥睨天下的霸道气息自殿内弥漫开来,顷刻间化解了束缚众人的恐怖威压,令得众将士无不精神大振,逐渐又重拾信心。 正是赵天一不动声色的破除了这一被动之局! “赵天一!想不到你居然也已步入陆地半仙之境,还真是把自己藏得够深的。”方天震眉头深锁,眼神略显飘忽不定。 显然,赵天一所保留的这步后手棋是他万万没想到的。 陆地半仙,虽不足以同那真正意义上羽化飞升的天人相提并论,但在这人世间,那也绝对是尊享着至高无上的超然地位。 其罕见程度,甚至在数百年来都未曾得遇过一位。 可偏生就在今时今日,竟有两位陆地半仙现身在此,不得不说,这冥冥之中的因果往复还真是玄之又玄,让人难以琢磨。 却见赵天一笑逐颜开,徐徐捻须回之,“哈哈哈哈……你个老小子煞费苦心躲在幕后布局,若不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怕还真不容易钓出你这条大鱼。现下好啦,你同令犬子离经叛道,私募兵马,誓要同本朝政权倒戈相向,本国师就是起兵讨逆,那也是师出有名。方天震,你终究还是太自负啦。” “也就是说,近段时日关于黄泉镇上的诸多传闻,都是在你的精心安排下,才被整个修真界和修真江湖传得沸沸扬扬喽?”方天震目眦欲裂,饮恨发问。biqubao.com 赵天一缓缓点头,继而脸庞上的笑意也跟着收敛几分,“不错!此地本乃血魔宫上古遗址所在,其实早在很多年前,这则秘闻便已在被少数人所获知。原本呢,这也同本朝江山社稷风牛马不相及,可让本国师不得不引起重视的是,那一部分获知秘闻的少数人却在短短几年内无不遭到灭口,这里面究竟又是隐藏着怎样一个真相,后来就连本国师也是经过翻来覆去的调查,才得以知晓实情。” “哦?那也不知国师在当年查出的实情又到底是什么?”方天震沉声二度发问,就仿佛被对方提到的秘闻深深所吸引,一时间竟也不急于分出个你死我活了。 而赵天一同样也很能沉得住气,就那么好似唠家常般接过话茬,“呵呵,要谈及到这个实情呢,那可就还要从这座血魔宫说起喽。早在魔神和邪神尚未陨落之前,那时的血魔宫倒也还算名满天下,只因当年的血魔宫之主打小便与魔神和邪神相交好,后又深得这两位上古正神的倾心跟爱慕,有那么一段岁月里,关于她们之间的生动事迹无不被这天下芸芸众生所口口传唱。” “直至那一场诸神之战过后,魔神和邪神虽联袂胜出,但两者之间谁胜出就抱得美人归的约定却无法达成所愿,因此才令得两兄弟反目决裂。后来,血魔宫之主以诈死来逃避这段情感纠纷,实则也是希望通过时间让这两兄弟彼此冷静一下,却不想弄巧成拙、行差踏错,居然反而加深了魔神和邪神之间的怨念。也正是因为如此,原本由他两兄弟撑起的一片天,才沦落到分崩离析的地步,直到他二位幡然醒悟,大势已然去矣。” “再后来,待到这血魔宫之主自那悠悠沉睡中醒来才得知此消息,本也悲痛欲绝的不想独活,却不想竟又在风烛残年的落魄中同一苦命散修相遇相识,并私定了终身,只是也仅仅在这世上存活十月有余,在诞下一子后,便与世长辞、撒手人寰。此后,那苦命散修仰仗着妻子留下的无尽财富和功法秘籍努力修行,仅用了数年光景,便已把修为提升到渡劫期,并通过一次武林盛会的际遇,同昆仑仙宗上任老宗主一见如故,自此也就遁入昆仑仙宗这座超然大派修身养性、不染红尘。” “可谁又成想,就在他本已万念俱灰的那段绝望岁月里却又意外发现,他的那个苦命孩子虽然命苦,但却竟是得天独厚的血魔之体,故而在其倾尽全力的培养下,也就成了同辈子弟中冉冉升起的一颗新星。直到有那么一天,上任老宗主无故暴毙,连同三个儿子也全都死于非命,你儿天羽这才潜移默化的成了现任昆仑掌教,不过却连姓氏都随了母姓,可还真是小心谨慎到了极致呢。” “哎!按说像此等惹人非议的怪事,想必连这世上的乞丐流民都不难猜得出此中必有蹊跷,可偏生就是偌大的一方修真宗门,还自诩修真界第一名门大派,当时也不过就是传出些风言风语后就再也没了动静。可也就在新掌教上任不久,江湖上却也不知打从何人之口流传出了关于你父子的这段陈年往事,后又被你父子全都暗中抹去,该灭口的灭口,该灭门的灭门,甚至就连那几方无辜遭到牵连的修真家族都被你父子俩视为不除不快的眼中钉,还当真是闭门家里坐、祸从天上来呀。” 话到此处,赵天一轻瞥了眼身后方的白衣少年,而那少年也只是略作思忖,便将这里边的来龙去脉捋顺个隐约大概。 “好一对狼狈为奸的贼父子,原来发生在当年的很多事都和你父子俩脱不开关系,日后就是灭你满宗满门,想来也不算冤枉你们吧。”少年暗暗心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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