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府东藏_第441章 人生自是有痴情,此恨不关风与月(四)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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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看来,此子还真是同当今朝廷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呐。”
  “可不嘛!不然又何以做得了朝廷的主,对咱们此前种种一概既往不咎呢。”
  “行啦行啦,眼下当务之急,还是慎重考虑下该如何脱身吧。虽说这位杨少侠口头上是暂且答应放我们一马,可谁又敢笃定,他的话就真能被朝廷采纳?万一等我们出去以后,这外面早已布好天罗地网,那我们又当何去何从呢。”
  当听闻少年自作主张的替朝廷降下圣裁,场中一些人不由纷纷心猿意马的胡乱猜忌起来。
  倒不是他们信不过天选之人的一片豁达胸襟,实在是关乎各方生死存亡跟未来命运,容不得半分疏忽大意与掉以轻心。
  不久前,当朝国师曾亲率精兵悍将向他们发起冲杀,这是不争事实,眼下仅凭少年休休有容的放出一席话,又如何能让他们信服?
  “杨白衣,纵使我们愿意接受你的好言相劝,可你又如何向我们保证,朝廷就不会在事后翻旧账?”有人唏嘘发问。
  显然,这也是在场列位都尤为关切的心中忧虑。
  闻言,白衣少年也只是和煦一笑,便把目光投向身侧另一少年。
  而后者则立马心领神会的清了清嗓子,便冲着下方放声回话道:“诸位,在下乃本朝四皇子‘赵山河’,适才我兄弟的一席话也正合本殿下之意,诸位大可不必对此有何质疑。只盼来日江湖再见,大家都能以和为贵,不要伤了和气才好。”
  “那么敢问四殿下,不久前本朝国师在外面对我们大肆屠戮,非要将我们赶尽杀绝不可,不知此事你又当作何解释?”有人稍作思量,二度打破沉默。
  赵山河听了,顿时心下一阵愕然与凛然。
  倘若这是不争事实,还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啊。
  却不想就在这时,赵天一和南宫博的身形竟在当空突兀显现。
  眼见这两位足智多谋且身经百战的国之泰斗联袂现身,场下各方势力也都不自觉地有些惶惶不安起来。
  因为他们都清楚的不能再清楚,这二位无疑是抱着某种目的性而来。
  要么,是欲对他们大开杀戒,以绝后患。
  要么,就是这里边当真有着什么天大误会,故而才借此场合来作以澄清。
  当然,眼下在他们想来,前者的可能性远要高于后者。
  为了天下一统而无所不用其极,这是多少年来当朝政权的野心。
  那么,朝廷一方既然都已向他们露出锋利爪牙,又岂会轻易善罢甘休,就是同他们一时的虚与委蛇,怕也是心存不轨,当不得真的吧?
  不过接下来赵天一徐徐给出的自证清白,却不禁又让很多人都在心里面直画魂,“诸位!打从这处封印之地开启后,本国师和南宫侯爷便一直未曾离开过这里半步,又何谈在外界对各位江湖过客大肆屠戮、赶尽杀绝?”
  “那也就是说,适才我们的亲眼所见和亲身经历都是误会一场,实则乃另有幕后之人欲对朝廷栽赃陷害,才以虚假身份向我们动手的喽?”
  有人将信将疑的试着开口接茬,而后就那么目光炯炯的仰望当空,静待本朝国师对此给出明确答复。
  赵天一略作思忖,摇头轻叹一声,道:“哎!黄帝内经中有云,不治已病治未病,不治已乱治末乱。历朝历代,始兴终衰,皆因重驭世之术,轻经世之道,终而积重难返。本国师也曾深虑过此中道理,虽未完全得以开悟,却也或多或少悟出一些心得。四海之内,要想让万民归心,须当顺天地阴阳,法四季轮回,运之则五岳震荡,百川奔涌,诸侯朝服,天下匡正。只可惜呀,普天之下纵使四海升平、政通人和,却也终究逃不过狼子野心之人的利益熏心跟贪慕虚荣,非要拨弄是非,搅风搅雨,实则还不是欲夺皇权、只争朝夕罢了。”
  语声顿了顿,接着又道:“想我大殷王朝建朝以来,有哪位君王不是励精图治、勤勉理政?又有哪位君王不是礼贤下士、爱民如子?就是本国师这位太上皇都已禅让出帝位很多年,也还要为了国泰民安而殚精竭虑。可即便如此,却反而被世人诟病成‘把权不放’。那么赵某很想问世人一句,如果本国师真的那么在意手中权力,又何必在当年让出那把龙椅的位子?不求尽如人意,但求问心无愧呀。”
  “国师,那你又对当前修真界和修真江湖是何态度?是打算择日发兵,荡平一切敢于挑衅当朝威严的结党营私?还是打算就这么保持现状的任凭各门各派发展壮大下去?”
  这是一位江湖散修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提出疑问,相当的尖酸与刻薄,若非居心不良,那便肯定是打小没人教过他讷于言而敏于行的处事之道。
  不过,赵天一对此直来直去的问话,却并未表露出丝毫怒形于色的情绪,而是以一种平易近人唠家常的口吻不紧不慢回之,“最多不出三年,整个修真界和修真江湖必将尽归朝堂一统,如有不从,天下不容。”
  此话一出,不由再度引起场中很多人的惴惴不安。
  有道是‘江山风月,本无常主,朗朗乾坤,莫论是非。’
  既然这位说一不二的本朝国师都已在此做出郑重表态,想必三年内不论成与败,都终将会有个结果吧。
  若非胸中没有足够信心跟底气,又何以当着众多江湖群雄的面如此大放厥词?!
  众人心下感慨良多,生出对未来天下各种扑朔迷离的猜想与假设。
  另外,也有不少人对这位本朝国师的家国情怀和大义情怀深表钦佩跟敬畏,甚至在不知不觉间,竟隐隐生出臣服之心。
  为了太平盛世而尽心竭力,为了天下一统而夙兴夜寐,这无疑是一代注定青史传名的仁政皇朝,又何必去推翻!
  若有人执意为之,岂非逆大势而为,纯属一枕黄粱、痴心妄想?
  便在这各怀私心、各存杂念的微妙氛围下,忽有一道血色流光从天而降,直取赵天一向上头颅。
  人们仰望天穹的眼眸顿时瞳孔急剧收缩,尤其当看清这道血色流光正是那柄上古凶器‘邪神斧’时,不禁都为即将就要发生的血光场面感到心有余悸。
  如果这位本朝国师一旦殒命,未来岁月会不会变天谁也不好说,但眼巴前的一场浴血奋战,怕是再也没可能躲过去了。
  其实只要是再分长点脑子的人,到了这个时候也都不难理清这里边的阴谋阳谋。
  通过先后种种迹象表明,这绝对是隐于幕后的真正贼子找准时机出手偷袭,只要成功得手,当朝必定与各方势力反目。
  届时,滚滚红尘映残阳,大江东去浪淘尽,烽火连年忘流年,乱世枭雄也枉然。
  什么勇者无畏,什么铁血柔情,国不将国,何以为家?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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