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神!你可知假令经百劫,所作业不亡,因缘会遇时,果报还自受。” 这时,忽有一道白衣少年的消瘦身影平地拔起,踩踏青云之上。 他同样也是抡起一双拳头,与邪神本尊拳拳硬撼,直至九拳过后,隐约竟有晨钟暮鼓、打坐诵经之声缭绕苍穹,而后就只见一座浩瀚山岳自碧波天外砸落而下,生生将那狂傲不羁的邪神砸退十数步开外,方才消弭于无形。 与此同时,通天之匙中正聚精会神观望外界动向的赵山河抽冷子往身旁一看,果然发现杨洛已不在,不由一时没忍住爆了句粗口,“卧靠的!就知道你这个不甘平凡的天选之人总会在恰逢其时的节骨眼上人前显圣,不过你还真别说哈,就这风卷残云的霸道气场,连本皇子也要自愧不如啊。” “杨洛!杨白衣!看来流传在修真江湖上关于你的传闻应是不假,昔日你尚且能战败魔神,想来今日也不该输给这尊邪神吧。” 唐野、珈蓝等几女美眸流转间,心声亦是不谋而同,皆对这么个时而低调得不能再低调、时而拉风得不能再拉风的少年生出各种繁乱情愫,有倾心,有仰慕,也有少许彷徨与迷惘,可却又说不清道不明的。 自从杨洛出现在她们人生中以来,起初也没觉得什么,纯粹就是以普通朋友交往,甚至平素里都很少有机会了解彼此更多,但就是保持着这样一种微妙关系,通过一次次大小事件的甄别与考验,却反而让得她们对其越发印象深刻,镂心刻骨。 与出身无关,因为这少年原本出身平凡。 与能言善辩也无关,因为只有见异思迁的衣冠禽兽,往往才具备如此顽劣品行,更不会博得一众佳人感今怀昔。 那么若是细细想来,恐也就只剩下一颗淳朴而守信的赤子之心,才是把他们聚拢到一起的关键所在吧? 少年一怒冲冠为红颜,曾被沦为阶下囚差点就被问斩,实则也不过就是落入那女人处心积虑布下的一个局。 后经光阴荏苒,百转千回,总算是让他放下心中牵绊,并结交下一位位志同道合的良师与挚友。 他们从萍水相逢到彼此关心关爱,再到成为莫逆之交,就宛如是云窗雾阁、烟波浩渺、雾里看花、镜中水月,虽有些不真实,却又是那样的真切。 再后来,因良师佟大成的死点燃了少年一腔怒火,尽管在那时只要忍让一步,便可平步青云、扶摇直上,但他却一点都不稀罕。 盛怒下的他,仗剑杀出一条血路,还同掌教仲天羽定下三年生死之约,就那么桀骜不驯的叛出了宗门。 像此等豪气干云的侠骨与丹心好不令人钦佩与叹服,以至于关乎他的这一铁血事迹曾在整个修真界和修真江湖掀起轩然大波。 然而也没过多久,来自于京都盘庚城的一则消息,更是将此子盖世无双的江湖地位推向峰峦之巅,不可被逾越,无人能出其右。 那是一场凡人与上古正神之间的较量,最后竟还以前者完胜盖棺定论,不免太过天方夜谭。 当然,诸如此类市井传闻也多有夸大其词成分,要想凭此传闻来还原真相,倒也实不可信。 可眼前上演的这一幕,却又用事实矫正了人们略微已跑偏的观念。 少年不出手则已,一出手连邪神都被生生逼退十数步开外,这又是何等的威武霸气。 “邪神!昔年你嗜杀成性、作恶多端,故而才遭到上古诸神同仇敌忾,并联手将你镇压。今你打从封印中醒来,却仍然执迷不悟、怙恶不改,我杨白衣为避免人世间血流成河,兵连祸结,断然也留你不得,还烦请人皇枪再次降世,助我一臂之力!” 少年以大须弥拳法替宝树挡下邪神攻势,而后振臂发出犹如洪钟大吕般的愤怒咆哮,就仿佛一尊所向披靡的不败战神转世重生,欲要替上苍降下神之审判。 话音方落,便只见一朵莲花状印记浮现在少年额头之上,瞬间光芒万丈,照亮天地彼岸,同时一杆熠熠生辉的长枪也应声被少年掌控在手。 第一枪: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相思! 第二枪:相思一夜情多少,地角天涯未是长——断肠! 第三枪:乾坤一簌天下游,月如钩,难别求——风流! 第四枪:书香百味知多少,天下何人佩白衣——无双! 第五枪:枪似游龙万兵手,命若黄泉不回头——白龙! 他不动则已,动则势如奔雷,一连五枪下来,居然连曾经的天下霸主之一邪神也都只有闪躲的份,根本不敢与之针锋相对。 “小子!想不到这上古神兵人皇枪竟已落在你手上,看来本帝尊若想顺利重临现世,非得先除去你这块绊脚石不可呀。” 说来也难怪,连与之齐名的魔神都被人皇枪挡住了回归脚步,眼下失了邪神斧的邪神纵是再如何骁勇,要想在人皇枪下讨得什么便宜,怕也是万没可能做到的。 而少年接下来回应他的,并不是口舌,而是第六枪之璀璨锋锐。 第六枪:有过痛苦方知众生痛苦,有过牵挂了无牵挂——忘川! 第七枪:翻云起雾藏杀意,横扫千军几万里——鲲鹏! 第八枪:纵使兵王断了枪,也徒留我一人伤——百鬼夜行! 第九枪:生死就在一瞬间,今日轮回为少年,爱过之后知情浓,佳人走,发不留——抬头! 第十枪:天地无情恨多少,夜里孤声泣不长,冤魂不怨为天意,长枪出,君王泣——寻仇! 又是一连五枪过后,邪神终于被彻底激怒。 他曾是一位多么骄傲的天下霸主,曾与魔神称兄道弟,曾与漫天诸神分庭抗礼,如今却遭到这么个卑微蝼蚁如此轻视跟挑衅,竟还对他不依不饶的咄咄相逼,要是连这口窝囊气都能咽得下去,岂不有辱他邪神一世赫赫英名? “邪神斧!还不给本帝尊滚回来!” 他暴怒长空,探手朝天穹处猛力一抓,顿时便有一道血色流光破开虚空,重新又回归其掌握之中。 紧接着,他再度以燃烧本命之源为引,将尘封在己身内的神之底蕴倾注于邪神斧之上,伴着一段简短的魔咒诵念完成,那邪神斧陡然绽放出无比妖异的炽盛红芒,摄人心魄,让人不寒而栗。 而也就在这时,白衣少年也已完成蓄力,抖肩立臂,刺出了轮回枪诀中最后一枪。 第十一枪:上见君王不低头,三军将士长叩首——拜将封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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