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呜呜呜…… 突然,一阵嘹亮而悠扬的号角声打从天外传来,紧随其后,便有一方头顶金盔、身披金甲的兵马阵营显现在天穹远方,乍看之下,就宛如腾云驾雾的天兵天将下界亲征,端的是气势如虹、如日中天。 而在这方阵营头前,则有十二位气宇不凡的神将一字排开,他们各持神兵、法宝当先闻声而动,仅仅只是眨眼功夫,便已各就各位抵达指定位置,将邪神围在当间,而这十二位神将的站位也很有讲究,刚好同下方十二座地宫的布置相重合,显然这里面应是有着不小‘门道’。 他们,便正是杨洛的七位师兄师姐和五位仙堂教主。 平素里,这十二位都是过惯了无拘无束日子的江湖游侠,就是以高官厚禄乃至封爵封侯作为犒赏,都休想让他们中的任何一位心甘情愿为朝廷效力。 可今日却不同以往,自从离京前的那一顿晚宴过后,他们的态度无不是发生了潜移默化的转变。 为了天下苍生免受劫难,为了黎民百姓永享安康,他们毅然决然的达成一致共识,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这尊旷世魔头永远留在这方封印洞天之内。 不图任何回报,只图心中那份侠之大义。 而仅凭此一事,也让得赵天一和南宫博这两个老江湖深有触动,后又经过近些时日彼此间的朝夕相处,更是让他们成了相见恨晚、无话不谈的挚交知己。 “邪神!当年汝同魔神狼狈为奸,也不知在这方现世造下多少天理难容的罪业,而今却又扬言,欲要屠尽天下众生一雪前耻,诚然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汝可知多行不义必自毙,因果有轮回,苍天又饶过谁?” 其中一位神将当先开口,正是昔日药门首徒、丹王‘药康’。 只是他的这一席话语落入邪神耳中,却无异于是对牛弹琴,“哼!尔等又是何方宵小之辈,焉敢在本帝尊面前口出狂言!要战便战,难不成本帝尊还会怕了你们不成!” 话音方落,就只见那道气拔山河的伟岸身影猛然撑开双臂,瞬间释放出一股无比浩瀚的上古魔息鼓荡开来,搅动得这方天地都为之黯然失色,宛如末世来临一般。 “哼!冥顽不灵、食古不化!诛邪伏魔阵,起!” 见对方打从骨子里就没可能改邪向善,多说亦是徒劳,药康当机立断的向着二师弟葛洪点头示意,随即在这位精通法阵的大家统筹布置下,一方上古大阵便又重新被启动、运转起来。 而几乎也就在同一时间,邪神的一双拳头也已先后砸出,生生把这方将成未成的上古法阵砸得是摇摇欲坠,险些崩溃瓦解。 噗噗噗噗! 许是这两拳的力道实在太过恐怖与霸道了些,立时就有四五位神将口吐鲜血,身形摇曳,若非他们个个尚且意志足够坚定,怕是非要萌生怯意而乱了道心不可。 两拳之威,便已恐怖如斯,难怪连天道都不放在眼里,还真是强的有些过分与离谱。 “哈哈哈哈……就凭你们这些个不中用的虾兵蟹将,也妄图想要重启法阵,将本帝尊再次封印起来,未免也太自不量力了吧。” 伴着一声肆无忌惮的狂笑响彻云霄,邪神通体缭绕的魔息似乎也更强盛了几分,他抡起力大无穷的臂膀,接连砸出数十道拳印,拳拳罡风凛冽,气势磅礴,如蛟龙走水,如银河倒灌,撼天动地,席卷八荒六合。 这一下,各自处于阵眼所在的七位药门高徒和五位仙家教主皆是无差别遭受了重创,一个个就好似无根的浮萍,根本承受不起狂风骤雨的摧残,纷纷嘴角淌血的倒飞出去,生死不知。 失去了阵眼的支撑,法阵自然也再难运转。 霎时之间,黑云翻滚,雷电交加,整座洞天的每寸光阴都仿佛即将就要支离破碎一般,直叫当前身陷绝境之人心灰意冷、万念俱灰。 “哎!看来这一次,我等是注定要成为邪神临世的祭品,永久都要被留在这里啦。” “父亲,那邪神一旦临世,恐怕不单单是我们要成为祭品,就连外面的全天下百姓也要遭到血洗与屠戮,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物竞天择、不兴则亡么?” “是啊,有道是物极必反,否极泰来,盛极而衰,大道轮回,乾坤流转,万物更新。此乃天道,亦为人道。既然连上苍都已默许此道,又岂容天下万般刍狗我行我素、倒行逆施?” “可是,就算要大道轮回、乾坤流转,也没必要以天下万民的性命作为代价吧?倘若这就是天道,岂非太过无情了些!” 便在这对父子哀思如潮、袒露心声之时,一道金灿灿的天光透过黑压压云层照射下来,人们纷纷抬起头仰望天幕,就只见漫天飘落着五彩缤纷的叶片,宛如一场拯救万物的及时雨般,驱散苍茫,滋养大地,带给这方洞天一线温暖而充盈的生机。 短暂的失神过后,有人恍然认出了这漫天叶片的来历,好像和黄泉镇上那棵奇异宝树的叶片一模一样。 据传,早先这座镇子本是一处流民聚集之地,由于这些流民常年饱受饥荒,且又无处容留,故而才感动上苍,赐下这么一棵奇异宝树来济世安民、造福一方。 不过任谁都没想到的是,眼下就在这邪神临世的危机关头,这棵宝树竟也恰逢其时的干预进来,属实是让人们看到了绝处逢生的希望。 尽管有些渺茫与不确定,但兹要不是彻底绝望,总归有个盼头不是。 落叶纷飞,天光普照,试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 突然一个声音来自于缥缈虚空深处,瞬间打破了这一美好意境,“邪神!昔年你伙同魔神荼毒四海苍生,惹得天怒人怨、人神共愤,故才被镇压在此,忏悔赎罪,静思己过,而今千载岁月匆匆流逝,却不想你竟还是执迷不悟,欲要逆天而行,难道你就真的不怕遭到天谴,自此神陨西山么?” “哈哈哈哈!区区一个还尚未成气候的树灵而已,也配在本帝尊面前文以载道、言之凿凿!昔年,若非本帝尊遭了天道暗算和诸神围攻,又岂会被镇压在此,饱受千载光阴虚度之苦?而今本帝尊既已归来,就凭你个小小树灵也妄图替天行道,还真是阎王桌上抓供果,找死吧你!” 当感受到丝丝缕缕的天地之力正朝自己束缚而来,同时,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补着已然破碎的封印结界,邪神当即便不再作任何犹豫,手掐魔印,口念魔咒,以燃烧本命之源为引,自虚无中开启一扇门户。 那是一扇深邃而幽静的门户,门内也不知通往何处,但即便是相隔很远的地方,都会给人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 那种感觉,就好比城墙上骑瞎马,青蛇钻进了裤裆里,要多危险它就有多危险!!!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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