纹身男脸上,原本还客气的笑容霎时一敛,看向谢北辞的目光也沉了下来。 “东哥,给脸不要脸,把这俩人一起办了得了!” 有小弟在身后叫嚣,东哥回头瞪了他一眼。 雇主只说,把那个女人肚子里的孩子搞掉,顺便让她吃点苦头,可没说是要人命。 “我们收人钱财办事,你要是多管闲事,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东哥话落,抬手就招呼身后的小弟们行动。 宋安宁紧咬着牙关,强撑着因疼痛发颤的身体,拽住谢北辞的手,就朝反方向跑。 两人跑了一段路,却发现,前方是个有几分险峻的山崖,有落石从上方坠落,在这雨水天气中都完全听不到回声。 宋安宁的瞳孔微微一缩,完全不敢再前行。 “安宁,坐在这里别动,我来处理——” 身后的纹身男们还在靠近,谢北辞将宋安宁扶到一块干净的岩石上坐下,又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给她挡雨,这才沉郁冷躁着一张脸,面向那些纹身男。 宋安宁紧张的攥紧了手中的西装,看向谢北辞背影的眼神溢满担忧:“谢北辞,小心——” “放心——” 谢北辞转头回她淡淡一笑,转而便抡起拳头,朝着纹身男们的方向冲了过去。 场面一度很激烈,看的宋安宁也是几次揪心。 好在谢北辞伸手利落飒爽,很快就将两个纹身男打趴在地无法动弹。 大抵是见谢北辞战斗力爆表不是很好对付,东哥很快改变了战术,改由两人去控制住谢北辞,而他自己则发动攻击,吸引谢北辞的注意力。 这样一变,谢北辞的注意力被转移,很快就落了下风,脸上也添了伤。 “谢北辞——” 宋安宁看的揪心,踉跄着从岩石上起身,跑到他身边将他扶起来。 “我没事,别担心——” 谢北辞擦了下嘴角的血迹,冲她安抚性一笑。 宋安宁却红着眼眶摇头,“他们要找的是我,谢北辞,你快走吧——” “说什么傻话呢,我一个大男人,哪能留你一个人——” 他抬手擦了擦她的眼泪,起身后,拍了拍她的手背,就再度朝着剩下的纹身男攻击过去。 宋安宁不敢再坐,却也恨自己此刻帮不上忙,只能看着谢北辞再添心伤干着急。 因为关于专注的将注意力全都放在了谢北辞身上,所以宋安宁并没有注意到,身侧从地上爬起,朝着她不断逼近的纹身男。 等到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一声惊叫声后,宋安宁被那男人直接撞下了山崖。 “安宁——” 宋安宁坠落的一刹,谢北辞猛地转头,毫不犹豫朝着她的方向扑了过去。 而后,两人一同滚落山崖,很快就没了动静。 “谁他妈让你把她推下去的——” 东哥气急败坏的冲上来,朝着山崖向下一看,心中直觉完蛋。 抬起手,就朝推人的纹身男扇了一巴掌。 “这特么闹出人命了谁负责!” 纹身男也没顾得想那么多,只想着要完成任务,眼下一看这山崖的高度,心中也不由开始打怵。 “东哥,那、那怎么办?” “怎么办?赶紧毁尸灭迹,不要让人发现这里的痕迹,我们就当没有来过这地儿,他们是自己失足摔下去的!” 说完,一帮人赶紧掩盖踪迹,下了山。 * “宋安宁,宋安宁——” 宋安宁迷迷糊糊中,听到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她费力的睁开眼,就看到了满身狼狈带血的谢北辞。 “谢北辞,我们……” 她刚想问,他们安全了没有,冷不防小腹处传来一阵坠痛。 “肚子痛——” 谢北辞一听,眉眼霎时凝重起来。 他们运气好,在下坠的时候,挂到了一株茂盛的树木上,但现在,他仍不确定他们距离地面的高度有多少,他不敢乱动,否则他们可能会极速下坠。 无法扭头丈量高度,确认安全距离,谢北辞便在一番权衡后,快速做了决定。 “安宁,我数一二三,抱紧我——” 宋安宁并不懂谢北辞什么意图,却也听话的点了点头。 “三……二……” “一!” 当“一”落时,宋安宁快速抱紧了谢北辞,而后两人像是坠落的风筝般,急速在空中下坠。 她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只听到一声闷哼后,两人才终于落地。 也是落地后,宋安宁才明白过来,谢北辞刚才的举动,分明是在给她当人肉垫,以保证她跟肚子里孩子的安全。 睁眼后,她看到谢北辞苍白无血色的闭着眼睛,心中被难以控制的恐惧给填满。 “谢北辞,谢北辞,你醒醒——” 她一边喊,一边哭,眼泪啪嗒啪嗒就往他脸上落。 可是谢北辞却没有丝毫睁眼的痕迹。 她颤抖着手指去触碰他的鼻息,却在下一秒,被清醒过来的谢北辞拢住了手掌。 他缓缓睁眼,虚弱的开口:“安宁,别哭,我没事——” 宋安宁破涕为笑,赶紧从他身上起来,将他从地上扶起。 刚才的坠落,虽是在一处草丛中,但谢北辞还是受了不少的冲击,尤其整个后背感觉快要裂开。 但他不能表现,强撑着身体站起来,告诉宋安宁他没事。 “安宁,你在这里等我,我去找人——” 手机在坠崖的途中遗失了,以他们俩现在的情况,根本撑不了多久,他看远处有人烟,应该有村民居住。 他得找人过来帮他们。 谢北辞嘱咐完,正要转身,却发现,自己的手指被宋安宁紧紧攥住了。 她没有说话,却只是紧攥着他的手指,泪眼盈盈地看着他。 他知道她担心,抬手摸了摸她的头,保证道:“安宁,从一数到一百,我保证,不管有没有找到可以帮助我们的人,我都会在第一百声落之前回来,好不好?” 宋安宁哽咽着点了点头,松开了他的手指。 看着谢北辞渐行渐远的背影,宋安宁也闭上眼睛,开始在心中默数。 “1,2,3……” “52,53,54……” “89,90,91……” 在宋安宁数到第96声的时候,她的耳边响起了板车拖动的声音。 宋安宁立刻睁开眼,便见一个村民推着板车,跟谢北辞走了过来。 “安宁,我回来了——” 谢北辞冲她一笑,可是下一秒,却在她惊慌的目光中,朝着前方缓缓栽倒。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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