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人都太热情了,最后的结果,自然是同意采访了,所谓采访,其实也很简单,就是姚凯提了几个问题,宋红果回答了一下,问的也都是跟上课有关的话题,绝不涉及私事儿,更不会让她为难,就是把这件事拔了好几个高度,让她有那么几分心虚。biqubao.com 天知地知,她知,她是真没姚凯说的那些高尚觉悟啊。 可不管是姚凯,还是秦主任,似乎就是认定了她无私奉献、境界崇高,而且,医术和品德都十分值得旁人敬佩和学习。 宋红果最后连客套话都不怎么敢说了,因为她一客套,人家就说她太谦虚,她甚至都能体会到几分赵匡胤当初被人黄袍加身的滋味。 采访的时间并不长,半个小时就结束了,姚凯一本正经的记录了好几张纸,离开时说道,“回头我整理出来,会投给咱厂里、市里、省里的报社,不出意外的话,应该都能发表,看印出来后,我会送您几份,留作纪念。” 宋红果能说啥?只有含笑道谢。 直到至此,这次宣传活动,圆满结束。 皆大欢喜 等他们都离开后,霍明楼才跟俩孩子走过来向她表达了祝贺,刚才采访时,他们仨没上前打扰,一直在旁边安静看着。 兄弟俩看她的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崇拜,“妈妈,你太棒了……” 霍明楼落在她脸上的目光,也含着浓浓的柔情和与有荣焉的欣赏,“做的非常好,我为你感到骄傲和自豪,也为自己感到幸运……” 有这么优秀的对象,他真是撞大运了。 宋红果苦笑道,“你们仨就别再夸了,再夸下去,我都要觉得自己‘德不配位’了,走了,走了,赶紧回家,都九点半多了……” 搁在以前,这个点,路上早就没什么人了,整个厂区都安静的很,但今晚,显然不一样,他们出学校门的时候,看到了不止一拨人经过。 “看来演出结束了,也不知道表演的怎么样。” “肯定没你的课精彩。” “……” 出了公社,回去的路上,居然碰上了王二妮,她坐在自行车后座上,单手搂着前面人的腰,俩人肆无忌惮的说笑着。 看到他们,王二妮丝毫不收敛,还迎着手电筒照过去的光,示威一般的抬了抬下巴,那脸上的得意劲儿,毫不掩饰。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大败敌寇、得胜归来的将军,正在享受春风得意马蹄疾的快活儿。 宋红果看的好笑,倒也没理会。 偏偏,有人上赶着搭茬。 “哎呦,这不是霍工吗,还真是巧啊,你这是送谁呢?”出声的人是陈国伟,油腔滑调的不说,还挤眉弄眼,一脸暧昧。 他能不知道霍明楼送谁? 霍明楼淡漠的道,“我对象。” 陈国伟这才像是认出宋红果来,恍然大悟道,“原来是宋医生啊,失敬失敬,忘了你和我们语嫣是一个生产队的了,呵呵呵……” 宋红果听到那一声腻歪的‘语嫣’,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这时,陈国伟又问,“你们也去看演出了吧?” 霍明楼道,“没去。” 陈国伟似乎意外的愣了下,“为啥没去?” 霍明楼还是俩字,“没空。” 王二妮阴阳怪气的道,“人家得去上课,哪有空去看演出啊?” 陈国伟配合着一声感慨,“那可真是太遗憾了,你们是不知道,今晚的演出有多精彩,简直是……,那个词咋说来着?对了,叫惊艳四座,台下看的观众鼓掌都把手给拍红了,那叫一个热情啊,纷纷叫好,尤其是我们语嫣唱歌的时候,好家伙,直接把人都给震迷糊了,堪称余音绕梁、三日不绝……” 霍明楼道,“我们先走一步了。” 话落,他和宋红果便默契的快蹬几下,把陈国伟甩在了后头。 陈国伟还喊呢,“哎,哎,等等我啊,咱们同路,一起走多好啊,还能聊天……” 俩人头也不回,越走越远。 王二妮在他腰上不轻不重的掐了把,烦躁的道,“行了,别喊了,你还看不出来啊,他们不待见咱们,不屑跟咱们说话呢。” 闻言,陈国伟当即呸了声,“不识抬举,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老子还瞧不上他们呢。” 王二妮冷笑道,“他们如今在厂里,还真就成了人物了,谁碰谁倒霉,先不说霍明楼了,人家身边带着警卫员,只要不是活腻歪了,没人敢惹,就是宋红果,也跟着鸡犬升天,但凡跟她作对的,没一个好下场。” 陈国伟狐疑的问,“她有那么邪乎?” 王二妮“嗯”了声,语气沉沉,“反正我知道的,都是这样,医院里得罪她的,跟她有矛盾的,都被调走了,胡先勇、江晓丽,听说刘静也待不下去了,这些人在医院的工龄不比她长?又是当地的,人脉关系也不缺,可最后咋样?照样得给她让路。” 陈国伟意味不明的道,“那她还挺有本事呀……” 王二妮提醒,“你可别招惹她,她不光有本事,还很有心计手段,对了,她还会功夫,打几个男人都不在话下。” 陈国伟越听越有兴趣,“真的?她还有身手呐?” 王二妮假装生气的锤了他后背一下,“不准对她有心思,别忘了,谁才是你女朋友!” 陈国伟对她的吃醋很是享受,油腻的笑着道,“放心吧,我就是好奇多问了几句,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你才是我的宝贝……” 说着,单手扶着车把,腾出另一只来,往后面摸去。 王二妮故作羞恼的躲闪着,嘴里喊着“讨厌”,脸上却没半点热乎劲儿,眼里更是闪过不耐和厌烦。 她早就受够了跟陈国伟谈恋爱,她只享受最开始被他追求的感觉,还有周旋在好几个男人之间的刺激,一旦真成了对象,就没滋没味了。 难怪,情侣有见光死一说。 而且,她的目标是许巍那种层次的,陈国伟压根不够看,只配当踏脚石,但眼下,却还甩不掉,还要与他虚与委蛇。 若是他主动转移了目标,或是给了她分手的把柄,那就好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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