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红果见他说的情真意切,便知道他这不是赌气或是跟谁较劲,而是发自肺腑的意识到了自己犯蠢了,于是点点头,顺着他的话道,“你能这么想,实在是你之幸,等以后你回想起这段污点,你可能会恨得抽自己耳光,但你也会非常庆幸,这时的选择。” 杨国华,“……” 他一点都没有被安慰到。 “这叫及时止损。” 杨国华细细咂摸了一下这句话,心里总算好受点了,“谢谢,以前没把你的话听进去,现在想起来,那时简直自负的可笑。” 宋红果不以为意的道,“人嘛,总要经过社会一番毒打后,才会清醒,你只是也没例外而已。” 杨国华,“……” 刚好受点的心,又开始痛了。 他这是上赶着被她毒打吧? 宋红果不再跟他逗闷子,直接问道,“到底有什么事儿?” 杨国华深吸口气,“是关于杨大力的……” “嗯?他又怎么了?” “他被保卫科的人带走了。” 宋红果眼神一闪,神情多少有些意外,“他跟那晚上的女贼有关还是跟文件丢失有牵扯?或者,是因为男女问题?” 杨国华面色复杂的道,“准确的说,是跟肖春生供出来的那些同伙有关。” “再具体点儿。” “昨晚,厂里抓了很多人,这事儿你肯定知道了吧?主谋是肖春生,逮捕他以后,连夜突审,从他嘴里拿到一份名单,上面的人都是他的同伙儿,钟厂长怕夜长梦多,当机立断,跟县里有关部门,联合行动,分了好几拨秘密抓人,说是秘密,可大家都彼此住的那么近,大半夜的上门,又是嘶吼又是打的,闹得全厂谁不知道呢?” 杨国华说道这里,苦笑一声,“具体抓了几个,我不知道,但其中一个,是我认识的,叫陈峰,我俩点头之交,可他跟杨大力很熟,熟到……曾经帮他办过几件事儿。” 宋红果挑起眉头,“是我以为的那种事儿吗?” 杨国华迟疑的道,“我还不确定,但多半是有关的,不然,陈峰也不会供出他来,十有八九,是那些人做的事儿,把他拖下水来,你也知道,他在厂运输队,管着辆车,能给相熟的人行个方便啥的,顺便捞点好处,这种事儿虽不体面,但在厂里真不算啥稀罕事儿……” 宋红果似笑非笑的道,“可他不该给那帮人,开方便之门,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他胆子大的能上天了,什么意外之财都敢捞,被抓,一点不冤枉。” 杨国华急切的道,“他是贪财,但我能肯定,他一定不知道那帮人是啥底细,要是知道,依着他那性子,绝对会躲得远远的。” 宋红果摊手,“现在争论他是主观犯罪还是被动犯罪有意义吗?总之,他帮了那些人是事实,过失杀人难道就不叫杀人了?” 闻言,杨国华泄气的垮下肩膀,“你说的对,是我太想当然了,我就是,就是不忍看着他这辈子就这么毁了,到底是兄弟,能拉一把就拉一把……” 宋红果不解的问,“你想拉拔他,来找我说道做什么?难道我还能帮你出谋划策?” 她有多厌恶杨大力,没有人比杨国华更清楚了,毕竟她可是逼着他作局,亲手拆散了杨大力和南老师。 杨国华苦笑道,“我知道你不会帮他,就是,就是来找你说说,不然我一个人憋在心里太难受了。” 宋红果无语的吐槽,“你没旁的朋友了?” 杨国华道,“有,但跟他们说这事儿,他们都是一个反应,劝我赶紧跟大力划清界限,省得连累到我身上。” “其实,我也想这么劝。” “……” 一定要都这么凉薄现实吗? 他前脚刚离开,许向红就回来了,看她表情,宋红果就猜到结果不如人意,果然,她无奈的道,“这人啊,要是自己拎不清,那旁人甭管咋劝都没用,我就闹不明白了,高家有啥好呢,让她这么舍不得撒手?” 宋红果道,“也许是因为,她付出的太多了吧?哪怕知道错了,也不愿意回头,就像牌桌上的赌徒,输的越多,越放不下。” 许向红默了片刻,沉重的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她现在大概就是这种心理吧,可赌徒哪有好下场的?她还年轻啊,还有大好的前途,就非得在高家这棵树上吊死了?唉,你是没见,刚才老王都恨不得想抽她俩巴掌了,有咱们医院给她撑腰,就是离婚,她也吃不了亏啊,可她偏偏不同意,坚持再给她男人一次机会,你说,她是不是傻?” 宋红果“嗯”了声,“是够傻的,还很天真,男人出轨这种事,只有第一次和无数次的区别,不存在别的可能。” 闻言,许向红愁闷的叹了声,“要是年轻的女同志都像你这么看得明白就好了,姚云啊,是掉坑里爬不出来了。” “那最后怎么处理的?” “继续过日子,她男人指天踩地的发誓,跟外头的女人断干净,她公婆,也由高家子女轮流照顾,不过,老王提出,以后夜班不能再让姚云一个人上了,她天天晚上不在家,肯定还得出事儿。” “那以后科室里的人轮流上了?” “嗯,暂时不会排上你,等过几天你还得给厂里的女职工继续上课呢。” “行吧。” 下班回去,吃了晚饭后,天还不咋黑呢,兄弟俩就按捺不住想出去抓知了猴了,后来满园和另外俩小伙伴来喊,他们再也坐不住,拿上手电筒和瓶子,就兴冲冲的往外窜。 这次宋红果没跟着,系统颠颠的去了,拍这种视频,可是七零八零的那拨人最能触动心弦的童年回忆呀。 连饺子都跟去凑热闹。 等院子里安静下来后,她意识进了空间,开始整理那些文物古玩,先翻看的是原房主藏在地窖的那些,字画居多,瓷器也不少,剩下的便是些书籍了,倒是不见金银珠宝啥的,她见识有限,辨别不出这些东西是真的还是赝品,只能等系统回来让它扫描辨识了。 至于荣家的那几十口大箱子,也差不多是那些东西,书籍最多,也有一箱子玉器宝石之类的,打开时,闪闪发光,简直能亮瞎眼。 而那些文玩瓷器和字画,一看就是名家出品,浑身透着贵字,如何处置这些东西,这几天,她心里已经有了决定,按照她的想法,分类整理好后,系统和俩孩子也回来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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