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京城的当晚,江云皓、孟瑶二人是在老爷子那儿吃的饭。 今年过年,四合院这边多少有些冷清。 大姑一家去了大姑父那边过年。 多年没去过丈人家的二叔,也因为儿子回国,一家三口大年初二出发去了二婶娘家。 因此大年初三的孟家大院里,只有孟瑶她们一家子,以及小姑一家三口。 可能是人少了点的缘故,孟老爷子也没什么精神。 吃了几口,就回自己的房间听《智取威虎山》去了。 老丈人孟国伟和小姑父顾荣恒晚上小酌几杯,江云皓自然要作陪。 酒过三巡,秦怡华、孟琳两个长辈抱着小江逸尘去院子里溜达。 孟瑶则是邀着顾墨怡,一起去外面走一走。 见女人都不在了,顾荣恒有些话终于可以问了。 “大哥,这一轮的调整快到尾声了吧?国召那边,到底还去不去鲁东?” 顾荣恒这个问题说的很认真,但孟国伟却是迟迟没有给出答案。 显然,高学明这个高家第二代掌门人的空降鲁东,打乱了家族这边的计划。 就连位高如岳父,每走一步棋也要慎之又慎。 两个长辈当着自己的面谈到了这种事情,江云皓的心中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惊讶。 如今的自己,在这个政治家族的第三代中,已经是脱颖而出。 一些讨论,岳父和小姑父也不再避忌自己。 这是自己地位提升的象征,但对江云皓来说,更多了一份责任。 高学明这个省委书记,上任之后表现得很温和。 但是根据江云皓了解到的情况,在一些重要会议上,他还是露出了些许锋芒的。 在一些较为敏感的人事任命上,高书记往往不需要多开声,就能比较容易的实现自己的意志。 如今,鲁东省各地市的换届已经基本完成。 市委书记、市长等重要人选,大部分都是按照高学明的意志进行了调整。 献忠书记虽然也有自己的想法,但在人事问题上,他的影响力终究是有些薄弱。 相反,静芳书记的几个意见,在这一轮人事变动中却都得到了体现。 这个结果,让江云皓产生了不少的警惕。 不管是有意也好,无意也罢,省里这一轮人事变动之后,献忠书记和静芳书记之间,肯定是要产生一些罅隙的。 这其中,高学明有没有用上一些手段,很值得人深思。 当然了,献忠书记升任省长之后,他和静芳书记之间想要保持过去的亲密合作,本来也没什么可能。 但高书记似有若无的偏向,无意加快了这个步伐。 毫无疑问,高学明此人能成为高家第二代的掌门人,绝非幸致。 小姑父对高学明,好像一直就有成见,没什么好感。 这其中的原因,江云皓并不清楚。 他之所以想让孟国召尽快去鲁东省,大概更多还是希望这位孟家人,能多帮衬自己吧? “云皓,说说你对鲁东省局势的看法。” 沉默过后,孟国伟没有直接回答顾荣恒的问题,反倒是看向了江云皓。 “呃~” 有些没反应过来的江云皓微微一怔,但很快就理清了头绪。 “鲁东省的局势,基本还是稳定的。石书记和上一届班子打的基础不错,高书记空降之后,鲁东省保持住GDP全国前三的位置,这是没问题的。” 略一停顿,江云皓又开声道,“但是从产业结构转型的角度来看,鲁东省距离前两位的差距越来越大。五年,甚至十年之内,基本无望追上。能够不被拉开差距,都是最好的结果了……” 岳父想问什么,江云皓当然知道。 他之所以从经济发展的角度来阐述这个问题,其实是更高明的回答。 因为这个答案更客观,也更直观。 鲁东省在经济上追赶无望,那么高学明的个人前途,自然会受到不小的影响。 原因很简单:华夏的政治生态体系,一直是一把.手说了算。 不管是地方也好,国企也罢,一把.手都拥有绝对权力。 但赋予了你这个权力,你就要承担相应的责任。 在当前经济先行的大环境下,评判一个干部称职与否,经济发展的好不好占据了很大的权重。 就好像石书记,他之所以能在这次换届中更进一步,固然是因为他主政的鲁东省这些年政通人和,一直很稳定。 但鲁东省的经济一直发展的不错,也是一个很重要的因素。 在其任上,有两年全省GDP甚至还一度超过了江南省。 如果不是两手都足够硬,石书记想迈出这一步也没那么容易。 然而这两年鲁东省的情况,比前些年是愈发不如了。 除了黄海、宁台等少数几个城市,鲁东省的经济下行是显而易见的。 刚刚出炉的全国经济数据中,鲁东省的经济增速,甚至没能达到全国平均水平。 这是破天荒的第一次,很值得警惕。 江云皓从经济的角度一番分析,两位长辈很容易就能得出结论。 见大舅哥还在沉思,顾荣恒就忍不住了。 他开声道,“大哥,云皓在经济上的判断,我是完全信任的。既然他都这么说了,那国召的事儿你还是要尽快决断。” 虽然都是自己人,但顾荣恒也没把话说得太直白。 但他的言下之意,江云皓一听就懂了。 小姑父这是暗示,高学明未来的上升势头并不看好。 这种情况下,将孟国召调过去,反而有更多机会。 其实有一点江云皓心里很清楚:孟家和高家,至少在名义上还是关系不错的。 家族将孟国召调过去,有多重好处。 一来,这是一种示好,表明孟家对高家还是信任的,愿意将家族重点培养的干部调过去锻炼、熬资历。 其次,孟国召调过去之后,孟家在鲁东省的势力自然是大涨。 如果他能很快稳住阵脚,或许渐渐就会有本地干部站队。 最后一点,孟家第二代在政界最出色的干部调过去之后,江云皓身上的压力会减小不少。 这些好处都很明显,计划肯定是要继续进行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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