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吧。” 办公室里，看到江云皓进来，周静芳伸手示意他落座。 “书记，到底是什么事情这么急？” 和这位老领导，江云皓也没绕弯子，很直接地问道。 看着他这副关切的模样，周静芳脸上的笑容不禁绽放开来。 坐到江云皓对面，她沉吟片刻，说出一番话来。 “今天上午，省委石书记找我谈了话。” 听到这里，江云皓就是一愣。 静芳书记是对自己亲厚没错，很多时候也会给自己一些指点。 但石书记和她的这次谈话，想来应该是比较私密的，以她的性格应该不会和自己透露什么——除非事情涉及到自己。 可现在，静芳书记就这么做了。 这说明什么？ 难道事情真的和自己有关？ 江云皓暗暗不解的时候，周静芳以及开始了陈述。 “石书记的下一站，应该是粤东省。他询问了我的意见，问我有没有想法和他一并过去。我这边暂时还没有给石书记准确的答复，今天想先听听你的意见……” 周静芳的这句话，就好像晴天霹雳一般，震得江云皓外焦里嫩的。 虽然一早就猜到石书记这次换届会调离，但真正听到他的去向之后，江云皓还是惊愕无比。 粤东省，是华夏经济第一省，坐拥羊城、鹏城两大一线城市。 其在国内的政治地位，一直是非常超然。 省委书记，惯例是入局的。 石书记今年还不到六十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 他这次调任粤东省，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都是任重而道远。 做得好了，下一届进入常委班子，机会是很大的。 可要是没做好，或许下一届连任局委员，都有很大压力。 这种情况下，石书记为求稳妥，希望能调一个左膀右臂去粤东省帮手，这并不奇怪。 只是，他竟然选择了静芳书记，这是江云皓没想到的。 不过想想，似乎这事儿也没什么突兀。 石书记和静芳市长，都有过团中央的任职经历。 而前者，更是团系的骨干之一。 虽然二人在团中央的时候，并没有真正共事过。 但相比其他干部，肯定要更亲近一些。 在鲁东省担任一把.手期间，石书记显然对静芳书记十分看重，也很认可她的能力。 离任之前，他征询一下静芳书记的想法，也很正常。 江云皓陷入沉思的时候，周静芳并没有催促他。 等了半晌，江云皓终于理清了头绪。 抬眼看向周静芳，江云皓有些艰难的开了声。 “静芳书记，您这个问题太大了，我实在很难直接给出答案，只能说试着帮您分析一下。” 听了这话，心情并不轻松的周静芳就想到了什么，嘴角顿时扬起。 当初在宁台市的时候，自己同样面临着抉择。 是留在宁台市继续担任市长呢，还是去其他不重要的地市任书记，这是很让人纠结的事情。 而当时只是个小小县长的江云皓，却主动给出了自己建议——让自己选择黄海市。 后来的事实证明，他给出的建议非常棒，甚至可以说一定程度上改变了自己的仕途走向，让自己少走了许多弯路。 多年之后，自己再次面临抉择。 而这一次，江云皓虽然没有了当初出生牛犊不怕虎的锋芒，但对自己依旧是不吝建言。 某种意义上说，他是更成熟了。 而自己，也果然没看错他。 江云皓哪知道静芳书记在琢磨什么，他自顾自地开始了陈述。 “静芳书记，粤东省的政治地位高于我们鲁东省，这是显而易见的。石书记既然向您表达了邀请意向，那留给您的位置肯定不会差。估摸着，在常委中的排名至少在前四。专职副书记、组织部长，都是有可能的。当然了，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听着江云皓的侃侃而谈，周静芳眼神中的惊诧一闪而逝。 没别的，江云皓这番猜测实在是太过精准。 石书记上午和自己谈的时候，承诺的就是组织部长这个位置。 现在政治环境之下，组织部的分量非常高。 组织部长在常委班子里的排名是很靠前的，提副书记也就在一线之间。 周静芳啧啧称奇的时候，江云皓的陈述还在继续。 他歪着脑袋做沉思状，片刻之后说道：“如果您不是担任黄海市委书记，而是担任普通常委的话，这一步该踏也就踏出去了。” “可您现在已然坐在了这个位置上，距离专职副书记只一步之遥。而粤东省的政治环境又很复杂，即便您进入常委班子之后排名很高，也有着诸多的掣肘，实在没必要过去掺和这一脚。” 听到这里，周静芳的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神色。 确实，刚刚从省城回来的路上，她就是这样想的。 粤东省的分量十足，但官并不好当。 即便自己是组织部长，羊城、鹏城这两大一线城市的一把.手，也完全能和自己平分秋色，甚至更胜一筹。 当然了，自己刚刚过去，石书记肯定是会多照顾一些。 但他作为省委书记，不可能一直拉偏架，还是会保持一个相对中立的态度。 在这种复杂的政治环境下，自己能否当好这个组织部长，实在不好说。 关键是，自己更进一步的竞争对手，会多出好几个。 羊城、鹏城的市委书记，这都是未来省长的有力争夺者。 而在鲁东省，黄海市是一家独大。 同为副省级城市的省会泉城，在黄海市面前只有当陪衬的份儿。 就像江云皓说的，自己已经坐上了黄海市委书记的宝座，在省内几乎没有了竞争对手。 未来数年，除非有干部空降，自己争省长的机会是最大的。 这种情况下，要不要去粤东省，确实得三思而后行。 其实在询问江云皓意见之前，周静芳心中已经盘算过一番。 石书记对自己亲厚，也很提携，这个是事实没错。 但政治不是简单的数学题，是要从多方面考虑的。 自己走了之后，黄海市这一摊怎么办，黄海市的干部怎么办？ 这都是自己需要考虑的问题。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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