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书记?” “嗯,是我。” 听到龚小琴平静的声音,江云皓心下一安。 刚刚接到赵国海电话的时候,他其实一点都不担心贺延菲。 一来,贺延菲的家世摆在那儿。 别人或许云山雾绕,并不清楚,但自己可是知之甚详。 张喜发这次可是有些理亏,贺延菲怼他也不算过分。 要是事情就这么过去也就罢了,可要是张喜发不依不饶想要打压贺延菲,那贺延菲家里人可是不会答应的。 再一个,贺延菲过年来家里玩的时候,已经和自己还有瑶瑶说过——今年她大概是要回京城了。 真要是因为这点小事儿得罪了张喜发,最多也就是提前回而已。 对她个人来说,不会有任何影响。 除非张喜发得了失心疯,非要往死里整她,给她安个处分之类。 不过,这种可能性就太小了。 相比之下,江云皓更关注的是龚小琴。 虽说刚刚和老领导赵国海通话的时候,对方一些话没有说透。 但其中隐含的一些信息,江云皓还是听出来了。 毫无疑问,张喜发对龚小琴应该真的很感兴趣,他说的一些话也是真的有些过了。 当年李莉还在宁台市工作的时候,她和龚小琴就曾被认为是下面区县班子里的两朵金花。 而作为她们俩的直接领导,江云皓也被很多人羡慕不已。 能被称之为“金花”,龚小琴的容貌之美当然是毋庸置疑。 再加上鲁东省女人特有的高挑身材、优美身段,进入宁台市委班子之后的她,自然也成了市委大院一道靓丽的风景。 至于说龚小琴婚姻状况上的“离异”这一条,在某些有特殊嗜好的人眼中,或许还是加分项。 张喜发虽然是副省部级的领导,但年龄其实并不大。 他会被龚小琴的容貌吸引,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而龚小琴又不像贺延菲那样,有着无可比拟的家世。 真被一个前途无量的副省级城市市长给盯上的话,她能反抗的手段怕是会很有限。 和龚小琴这个老部下之间,江云皓自然不需要虚与委蛇。 他很快就进入了正题。 “刚刚和国海市长通了电话,事情我知道了。” 听到这里,电话那端的龚小琴就陷入了沉默。 就在江云皓想要接着往下说的时候,龚小琴突然开声了。 “我刚在梁书记那儿汇报完工作~梁书记让我忍耐一二。”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江云皓却是听出了很多东西。 首先,龚小琴已经做出了反应。 不管是为了自己也好,还是为了帮贺延菲挡下一些风波,她都已经动了。 梁勇之前还是宣传部长的时候,就对龚小琴很照顾。 如今的他,已经贵为宁台市委专职副书记,龚小琴第一个找上他也很正常。 但听到龚小琴后面的一句话,江云皓就知道梁勇的反应,并不是龚小琴想要的。 梁勇让她隐忍,或许是出于多方面考虑。 可作为当事人,龚小琴如果眼睁睁看着贺延菲被停职的话,那就不是她了。biqubao.com “书记,我已经想好了——如果延菲主任真的因为我受到了处分,我会直接给省纪委打报告……” 龚小琴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显得很平静。 显然,她已经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心理准备。 听完了龚小琴这石破天惊的话,江云皓不禁笑了。 他和龚小琴共事多年,一直没发现温婉如江南女子的她,还有这么刚的一面。 “小琴,这么冲动,可不像你的风格。” 江云皓调侃了一句,旋即正色道,“你先不要有任何动作,静观其变即可。我相信这是一个意外,张喜发应该就是嘴炮而已,他没那么大胆子的……他要是真敢对你,不仅我不会答应,明春书记也不会答应!” 停顿了片刻,江云皓继续说道,“至于贺延菲那边,你就更不用操心了。总之,一切有我。” 一番话说完之后,电话那端的龚小琴似乎有些哽咽。 江云皓能够理解她的情绪波动,没有出言打扰她。 龚小琴刚刚找梁勇,应该是抱着期待的心情去的,她觉得老领导肯定会帮自己,帮贺延菲。 但梁勇的反应,显然让她失望了。 虽然龚小琴隐藏了自己的情绪,但自己这截然不同的态度,让她心中的委屈再也压抑不住。 突然爆发出来,也就可以理解。 半晌之后,龚小琴这才收拾了情绪开声道: “书记,谢谢~” “小琴同志,咱们之间,还用得着说这两个字?” 江云皓不想龚小琴一直这么失落,就笑着调侃道:“外面不一直在传吗,宁台市有一个‘黎城系’,而我就是这个‘黎城系’的头头。你和国海市长,则是‘黎城县’的重要骨干。” “作为头头,保护一下你这位骨干,不是我应该做的吗?” “噗~” 龚小琴措手不及,被江云皓的玩笑直接逗乐了。 见她的情绪总算转好,江云皓最后提醒了一句。 “放心吧,副省部级的干部,其实也没那么可怕。” 江云皓淡定地表示,“只要我们行得正、坐得直,就没有什么可畏惧的。” 这话江云皓可不是安慰龚小琴,而是自己真实的想法。 之前来黄海市考察调研的时候,这个张喜发就没给自己任何面子。 都路过胶南市家门了,硬是没进来坐坐。 当然了,他给不给面子的,江云皓也不怎么在乎。 你当我是空气,我也不会拿你当回事儿。 可这家伙竟然仗势欺人,欺负到自己老部下的头上。 是可忍,孰不可忍? 是,你副省级城市的市长,哪怕在事情上你理亏,自己也是奈何不了你。 但整个鲁东省内,总是有人能动你的。 龚小琴显然很清楚江云皓的能量,以及他的发展潜力。 别看他现在只是一个普通正厅级干部。 但风头正劲的他,早就被很多人认为,未来几年必定迈入省部级干部的行列。 再加上省委领导中,也很有几个欣赏江书记的。 张喜发要是真敢乱来,江书记出马绝对能和他相抗衡。 至少,保下自己和延菲主任是没有任何问题。 “嗯,书记,我听你的。” 龚小琴应了一声,语气重新恢复了平静与温柔。 虽然又一次麻烦到了书记,心里很过意不去。 但就像书记说的那样,自己和他之间,用不着说谢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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