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你咎由自取。” 面对孙九阳的指控,唐平凡拍拍身上的灰尘,不置可否回应: “而且你现在的所作所为也证实了我的推断。” “以你的心胸狭隘和睚眦必报,如果你还留在孙家,还有继承权,孙家现在只怕早就四分五裂了。” “轻则你大哥被你干掉,让你霸占了嫂子继承了家财。” “重则你带人逼宫孙老太君,取而代之成为孙家龙头,坐拥华人领袖身份。” “饶是如此,你估计都已经对孙家下手了。” “孙夫人在慈航斋一尸两命,孙重山一蹶不振,孙老太君身体有恙,只怕都跟你有关。” 唐平凡有意无意的试探着,语气不以为然,但目光却多了一分锐利。 叶凡神经微微绷紧,想起了当初被诬陷的洛非花,想起从窗户跳下的孙夫人。 当时认定是钟十八报复洛非花,弄死孙夫人栽赃陷害,现在回头一看,只怕也有复仇者的推波助澜。 对方能够利用各家恩怨以及弃子的怨气环环设局,不得不说足够强大。 叶凡还判断,九成是唐三国的手笔。 他不由再度庆幸弄死了熊天俊、困死了叶天日和唐三国,不然这些人一直联手会害死不少人。 此时,唐平凡再度逼问一声:“你对孙家下手,还是人吗?” “孙家让我变成过街老鼠,我讨回点利息不正常吗?” 孙九阳下意识吼道:“而且孙家不灭,我这辈子都不可能跟我大嫂在一起。” 唐平凡闻言露出一丝讥嘲:“你果然是一个白眼狼。” “你难道不清楚,你当初能够逃出孙家,还能平安活到现在,靠的不就是孙老太君放水吗?” “如果孙老太君真想要弄死你,以孙家的实力和体量,你当晚连大门都没出就被乱刀砍死了。” “江湖追杀悬赏令也是停留在多年之前可怜巴巴的一百万。” “可没想到,孙家饶你一命,你不仅没有感激,还心存怨毒报复。” 唐平凡轻轻摇头:“你跟唐三国真是同一类人啊。” 孙九阳身躯微微一震,想要张口说些什么,却最终沉默了下来。 有些事情不是不知道,只是不愿意面对,一旦被点破,也就无言以对了。 唐平凡趁热打铁:“别反抗了。” “告诉我你今天的计划,我安排你跟你大嫂见一面。” “不然,她明天就要在桃花林中香消玉殒了。” “而且我不需要动手,只要宣告你落在我手里,你的软肋是桃花庵的大嫂。” “我想,铁木刺华他们一定会拿下你软肋逼你自杀闭口。” 唐平凡跟孙九阳直接明牌:“你死了,你大嫂也会随之灭口。” “你——” 孙九阳一怒,随后泄气,唐平凡这一招戳中他的要害了。 他不在乎自己的生死,唯独不愿意那个女人香消玉殒。 自己当年不懂事害了人家清白,不能再害人家性命了。 想到这里,他叹息一声:“我们计划基本跟唐门主你所说一致。” “那就是污蔑你是吕不韦,把你诱回龙都袭击,杀了你让唐门群龙无首。” “接着再把脏水泼给宋红颜,指证她和叶凡想要上位,就杀了唐门主上位。” 他咳嗽一声:“没了宋红颜这个障碍石,我们再扶持唐黄埔的三侄子上位。” 叶凡追问一声:“如果你们刺杀失败呢?” “刺杀失败,原本没什么后备方案。” 孙九阳认命似的回应:“最坏的结果,就是我抱着唐门主同归于尽。” “寄生虫计划、吕不韦泼脏水计划连续失败,佛塔一战已不容闪失。” “哪怕我把命搭进来,也要不惜代价弄死唐门主。” “不过后来我跟铁木刺华沟通后,就弄多了一个选择。” “那就是我尽力脱身,同时自曝唐三国替身身份。” “一旦唐三国知道我暴露或者被抓,他肯定不会再当缩头乌龟呆在疗养院。” 他苦笑一声:“不管是垂死挣扎保命,还是想要继续兴风作浪,他都会第一时间逃出锦衣阁。” 叶凡追问一句:“你们内部这是又闹矛盾了?” 孙九阳呼出一口长气,没有太多的隐瞒: “一个是铁木刺华希望唐三国死,他认定铁木金的死跟唐三国有关。” “只是出于大局考虑,铁木刺华不能让唐三国轻飘飘死去,怎么都想要唐三国跟神州两败俱伤一番。” “所以如果我刺杀失败,就把唐三国抛出来,逼他跟神州各方死磕。” “还有一个原因,我也无法忍受唐三国的缩头乌龟。” “对于我来说,复仇不能跟司马懿一样熬到七老八十再复仇。” “垂垂老矣,杀了仇人,报了血仇,又有什么意义?” “我要的是痛快酣畅,大开大合,以硬碰硬。” 他微微抬头:“唐三国忍了这么多年,我觉得已经够了,就寻思逼他入绝境爆发潜力。” 唐平凡微微点头:“背水一战?其实我也想看一看,唐三国背水一战有多惊艳。” 孙九阳擦掉嘴角的血水,又挤出一句: “暗中有人盯着我和佛塔,我现在凶多吉少的情况,肯定已经传给唐三国了。” “锦衣阁有铁木刺华的棋子,唐三国获取消息不难。” 孙九阳补充一句:“他现在九成九准备跑路了。” 陈园园呼吸急促:“不能让他跑了,不能让他跑了,一定要让他血债血偿。” 她对唐三国的爱意彻底消散,只剩下一腔仇恨,让叶凡不得不感慨唐三国的失败。 唐平凡没有废话,向唐石耳微微偏头:“联系恒殿赵夫人……” 没等唐平凡说完,汪宏图闷哼一声,挣扎着站起来: “唐三国今天已经从恒殿出来。” “半个小时前,锦衣阁的人去接了他回疗养院。” “押解的人应该没唐三国同党,他逃不了的。” 说到一半,汪宏图心里没底,干脆话锋一转:“我带你们去……” “叮——” 几乎同一个时刻,汪宏图的对讲机刺耳响了起来: “汪队,八号冲锋车坠海,唐三国失踪。” 一个惊慌失措的声音响起:“请求支援,请求支援!” 什么? 唐三国坠海失踪? 叶凡和唐平凡脸色巨变。 汪宏图正要对着对讲机回应,却听扑的一声沉闷锐响。 下一秒,孙九阳捂着心脏直挺挺倒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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