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天藏大师完犊子了?” 在叶凡和宋红颜讨论的时候,医院的特护病房中,躺在沙发上的陈园园猛地睁开了眼睛。 她一脸震惊看着给自己洗脚的唐北玄: “大师武道无敌,还精通医术,怎么会横死呢?” “你是不是跟我开玩笑?” “我告诉你,你妈我现在非常脆弱,经不起你这种玩笑。” 陈园园俏脸凌厉起来:“我也不喜欢这种玩笑。” 她刚才正闭目享受唐北玄的伺候,还推敲着明晚聚会的各个细节,寻思怎么得体大方上位。 结果唐北玄临时接了一个电话,告知天藏大师灰飞烟灭了。 这怎能不把陈园园吓倒? 要知道,天藏大师可是她手中最锋利的一把杀手锏。 “妈,我没有骗你。” 唐北玄把掉落的空调毯子捡起来,给陈园园的双腿覆了上去: “大师半个小时前,连人带寺庙,被喷出的火山淹没了。” “大师和一众信徒当场消失不见了。” “虽然还没有找到尸骨确认,但等待进场的援救人员都断定,大师必死无疑。” “因为这一场火山爆发,虽然不大,但杀伤力极强,熔浆几乎覆盖了整座樱花山。” “一切建筑和生物全都灭绝了。” “大师虽然武道过人,但面对大自然的威力,依然不可能肉身扛住。” “委婉一点,大师凶多吉少。” 唐北玄脸上有着一丝悲凉:“客观一点,大师尸骨无存。” “火山爆发?烧死了?” 陈园园又一脚踢飞毯子,从沙发上端坐了起来。 她对唐北玄的汇报感觉无比可笑。 “堂堂阳国一代宗师,一个开宗立派的人物,号称阳国最后一根脊梁的大师。” “你告诉我,他坐在家里被火山弄死了,你不觉得这荒谬不觉得这可笑吗?” “你直接说他被叶堂几百号人围杀力战而死,我还可能脑子一热相信了。” “这火山喷死,我无法接受,无法接受!” 陈园园还一脚把唐北玄踹倒在地,俏脸前所未有的难看。 唐北玄也没有恼怒,爬起来重新跪倒在地上: “妈,我知道这死法荒谬,我也感觉可笑,可它的的确确是真实的。” “如果你不相信的话,你可以打开新闻看一看,樱花山是不是半个小时前火山爆发?” “你也可以打电话问一问你的阳国人脉,天藏大师他们是不是被淹没了。” “妈,其实我知道,你不是无法接受大师这个死法,而是无法接受他临门一脚出事。” “他这一死,不仅对阳国是一大损失,对我们的计划也是一记重创。” “没有大师明晚压轴,唐门聚会就有了变数。” “对宋红颜捣乱的压制,对唐若雪一伙的绞杀,都没了初始的百分百信心。” 唐北玄一语道出陈园园心里的想法。 大师死不死,怎么死,陈园园其实不在乎,她在乎的是明晚聚会变数。 “你知道就好,你知道就好。” 陈园园突然就暴怒起来,一脚踩住唐北玄怒喝: “为了这一次聚会,我不仅付出一堆唐门机密给你们,还砸出真金白银收买唐门子侄。” “我还把能搜集的十几本唐门武道古籍送给大师突破。” “我更是强颜欢笑虚与委蛇应付了唐若雪一个多月。” “我差不多把自己一脉卖的七七八八,才换来这一次横城聚会的机会。” “结果临门一脚你说天藏大师被火山喷死了。” “你让我怎么接受?我又怎么可能接受?” 陈园园像是母狮子一样发怒:“你告诉我,我怎么接受?” “妈!” 唐北玄躺在地上,没有反抗,反而抱着陈园园的小脚: “其实临门一脚的胜利,因为大师横死有变数,我心里比你更加难受。” “不然你明晚顺利上位,成了唐门实权门主,我也就成了唐门少主。” “我就再也不用颠沛流离生活,而是可以跟着母亲大人吃香喝辣。” “这将会是我人生中最大的转折,也会是我人生中最大的荣光。” “现在出现变数,不亚于中了三千万的彩票,丢入洗衣机洗了。” “妈,我真是跟你一样委屈,一样憋屈啊。” 说话之间,他手指还微微用力,让陈园园能够感受他的诚意。 “你跟我一样?你跟我哪里一样?” 陈园园低头看着一根绳子上的蚂蚱讥嘲: “唐门聚会失败了,你只是失去了一个吃软饭的机会。” “你不仅能全身而退,还能拿着一个亿的丰厚酬劳消失。” “而我,将会失去未来门主之位,失去给儿子报仇之机,还可能失去我这条命。” “因为我的仇恨和我送出去的利益摆在那里!” “我无法回头,也不可能终止复仇计划。” 不管陈园园明晚会不会突然发难,拿了她利益的人都不可能还回来。 “妈,我理解,我明白。” 唐北玄眼勾勾看着陈园园:“只是你也不需要太沮丧太恼怒。” “没有天藏大师压阵,咱们计划确实会有风险,但不代表我们没有胜率。” “有天藏大师援手,咱们百分百胜利。” “没有天藏大师,以咱们的智慧和实力,一样有九成胜算。” “要知道,夫人刚刚开始筹划复仇聚会时,可是完全没有算入天藏大师。” “你那时都自信满满弄死唐若雪了,现在多了我这一批力量,没道理反而失去信心啊?” “妈,儿子向你作一个保证,我跟你一条道走到底。” “同生共死。” “成了,我跟着母亲你富贵荣华,不成,我给你陪葬。” 唐北玄振振有词:“杀唐若雪,我第一个冲锋,唐若雪杀你,我挡你面前。” 看着跟儿子面孔一样的玉面郎君,又听着他生死与共的誓言,陈园园脸上的寒意缓和下来。 她哼了一声,把脚从唐北玄身上挪开,随后坐回沙发上: “狗东西,我虽然知道你不是好东西,但你这些话还是可圈可点的。” “你说的有道理,没了张屠户,我还吃不到猪肉了?” “只是话再好听,还是需要实力相配,不然就显得太不自量力。” “你玉面郎君易容之术一流,千人千面,还能融入生活细节不给人发现。” “但你除了这一点玩意,以及你丰富的阳国人脉,你还有什么拿得出的东西?” “要跟我同生共死,要跟我一条道走到底,单单一腔热血和你一条命,不够。” 陈园园逼问着唐北玄:“说,你还有什么可以用的筹码?” 临门一脚,天藏大师横死,她只能全力榨取一切可榨取的力量了。 “夫人,我刚让人从阳国取来一件宝物。” 唐北玄忙挪着双腿爬过去,对着陈园园低语了几句。 接着他又从怀中掏出一个盒子。 盒子轻轻打开,六只体积微大的机械蚊子安静躺着在充电。 旁边还有一小支无色无味的针水。 陈园园听完之后眸子微微亮起,随后她对着唐北玄哼出一声: “好,我信你一次。” “我现在也不去想什么天藏大师了。” “我就给你一句话。” “明晚你全力帮我上位和弄死唐若雪,如果成功了,我把唐门分你一半。” “另外,我可以答应你任何一个条件。” 陈园园微微一翘脚尖,挑起唐北玄的下巴出声: “任何一个……”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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