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通!” 沈七夜撑着黑枪直挺挺跪在地上。 他不仅失去了力气,还不可遏制的失去生机。 他瞪大眼睛凝聚最后力气望向刺客。 他看到了那一张熟悉的面孔。 叶阿牛! 视野中的叶凡,一如当初武城相见时的淡然飘逸,与世无争,却掌控着大局和人性。 沈七夜心里微微一揪,脸上有着宿命的无奈。 还有一丝丝懊悔。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铁木无月和叶阿牛配合默契来了一个声东击西。 他更没有想到,叶阿牛轻而易举杀了自己,奠定了厦国最后一战的胜利。 他知道,他倒下了,铁木金是不可能挡住铁木无月他们的铁骑。 沈七夜有些愤怒,有些不甘,却也知道这是自己的命。 如不是他心中一直觉得西方不可战胜,他就不会众叛亲离选择铁木金。 他不选择铁木金,他就还是屠龙殿的盟友,叶阿牛的未来岳父。 可惜从小就认定西方马桶水都能舀起来喝的他,骨子里觉得叶凡会输给铁木金的坚船利炮。 这种认知也就决定了沈七夜的最终站队。 这也让他觉得叶凡和铁木无月的节节胜利,不过是虚假繁荣不过是无根浮萍。 饶是现在他即将横死,沈七夜还是觉得,叶凡和铁木无月难于讨好。 先进文明是不可战胜的。 瑞国介入会迅速扼杀叶凡和铁木无月的胜利战果。 在他的念头中,众人震惊看着跪地的沈七夜和站着的叶凡。 他们认出了乔装打扮的叶凡,可不知道沈七夜为什么要跪下。 夏秋叶也是身躯一颤,茫然又焦急喊道: “七夜,七夜,你干什么?你怎么了?为什么要跪地?” “剑神,快保护沈帅!” “来人,来人,拿下叶阿牛。” 她还本能想要冲上去,却被李太白伸手一把拉住了。 夏秋叶感觉李太白掌心前所未有的苍白前所未有的冰冷。 一股不安瞬间蔓延夏秋叶的全身。 也就在这时,沈七夜砰的一声,向后倒了下来。 这一倒,不仅让人看到他面如死灰的脸,还让人看到两股血箭飙射出来。 眉心和心口顷刻染成一片红色。 很璀璨很鲜艳。 沈七夜挤出最后一口气:“给楚歌……一条生路!” “好!” 没等夏秋叶他们喊叫冲过去,叶凡又踏前了一步。 一道凛冽入骨的刀光闪过。 “扑!” 一声锐响中,叶凡一刀洞入了沈七夜的咽喉。 有些事,有些恩怨,他还是需要亲自面对,亲手了结的。 他不能让沈楚歌他们去仇恨替他冲锋陷阵的铁木无月。 他要这江山,就该由他来承受一切非议。 接着叶凡喝出一声:“沈七夜已死,你们速速投降,不然立杀无赦!” 铁木无月也附和:“整个光城已经全部被我们攻破,大部队很快就杀过来,再不投降就要死。” 沈七夜死了! 沈帅死了! 这位占据燕门关和天北行省的鬼面战神,这一次没有跟以往一样扭转全局。 他不仅没有扛住江北大营的冲锋,还没杀死跑来帅营刺杀的铁木无月。 相反,他被叶凡轻描淡写杀死了,还被狠狠补了一刀。 在场众人全都无比悲哀,无比痛苦,好像多年的精神信仰坍塌了。 他们的目光,汇聚到叶凡的身上,有着愤怒,有着忌惮,还有着茫然。 几个沈家死忠更是如丧考妣。 “七夜,七夜!” 夏秋叶反应过来尖叫一声: “你怎么了?你怎么了?” “叶阿牛,王八蛋,你杀了沈帅,我要杀了你。” “杀了他为沈帅报仇!杀了他!” 夏秋叶对着一众沈氏战兵疯狂喊叫,歇斯底里的样子陷入了暴走态势。 十几个沈氏死忠也长啸一声,呼啦一声包围上去想要杀了叶凡。 叶凡毫不留情挥出了几刀。 刀光凛冽中,十几个沈氏死忠身躯一晃,咽喉溅血摔飞出去。 沈氏战兵见到同伴横死也红了眼,又是嗷嗷直叫冲锋。 “混蛋,我杀了你!” 夏秋叶也悲愤吼叫一声,抓起一枪要射击。 没等夏秋叶对叶凡扣动扳机,剑神李太白就眼疾手快一掌打晕夏秋叶。 接着他一把抓起夏秋叶,趁着沈氏战兵纠缠叶凡,脚尖连连点起。 他像是利箭一样后退爆射。 铁木无月踢开一扇盾牌,抓起一枪连连射击,却被李太白身子扭动几下避开。 随后,李太白就提着夏秋叶窜入山林消失不见。 一团团黑烟还从山林中腾升了起来。 “砰砰砰!” 与此同时,叶凡一旋手中战刀,把围攻的十几名沈氏战兵砍杀。 他再度喝出一声:“沈七夜已死,李太白夏秋叶已跑,你们还不弃械投降?” 铁木无月也对着包围过来的盾牌护卫喝道:“你们非要逼我们杀光你们吗?” 沈氏护卫、沈氏战兵以及残存的沈氏高手,听到铁木无月的呵斥牵动了几下嘴角。 他们心里憋屈,心里愤怒,想要把叶凡和铁木无月刀枪齐下弄死。 可是看到死去的沈七夜,以及消失的李太白和沈夫人,他们斗志又止不住一松。 连李太白这样的沈帅亲信都跑了,他们殊死厮杀又有什么意义呢? 而且叶阿牛和铁木无月身手摆着,他们这几百人也难有作为。 铁木无月见状再度喝道:“最后一次机会,跪,还是死?” 一众沈氏战兵神情复杂不知道怎么回应。 “砰砰砰!” 就在这时,后面又多了一支身穿黑色防弹衣的轻装人马。 带头的人是一个体格强大堪比野兽的大个子。 双手、双臂和要害全都裹着护甲。 阿塔古带着几十号明江战兵杀了过来。 在叶凡微微一怔阿塔古出现时,阿塔古已经咔嚓咔嚓厮杀起来。 “杀,杀,给我杀!” “打进沈家堡,杀掉沈七夜!” 阿塔古扛着一挺加特林死命扫射。 一众跟随也都跟着扣动扳机。 几百名沈氏战兵条件反射对抗起来。 原本缓和的场面再度激烈起来。 叶凡和铁木无月第一时间跳跃躲避起来。 阿塔古这种人一看就是愣头青,呆在原地一不小心就会被他误杀。 就如两人所料,几乎是刚刚躲开窜入一扇盾牌后面,阿塔古就扫来几十颗弹头。 好几名沈氏战兵被射穿。 升腾着火光的现场,仿佛是残酷无情的地狱,到处都是子弹射击、长刀剁肉声。 阿塔古一口气杀了三十多人,打完子弹后直接丢掉武器。 他换了一把斧头满脸杀气的四处寻觅。 难得出来发泄的他,很久没有这样痛快淋漓的杀人了。 他是江南大营的先锋,孙东良让他帮忙拖住南面敌人,不给敌人援助破北大营。 结果阿塔古带着几百人硬是打穿了敌人十几道防线,势如破竹杀到破北大营跟叶凡他们撞个正着。 杀红眼的阿塔古没有看到叶凡,但谁挡在前面他就杀过去。 “奶奶的,跪什么跪?投降什么投降啊?” “都站起来!站起来和我战斗啊!” “没听过爱你不跪的模样,爱你对峙过绝望吗?” “沈氏战兵,配吗?配吗?孬种,孬种。” 阿塔古一路推进,一路砍杀,咆哮着,吼叫着。 刮得精光只见发根的头颅,映射着跳跃的火光,就像是铜壶。 几个沈氏高手联手攻击,却被阿塔古一斧头一个,一斧头一个。 其中一个身法敏捷的沈氏高手,还一口气刺出了十几道剑,还都刺中了阿塔古。 但阿塔古却屁事都没有,挠了几下,接着一巴掌把对方拍死。 脑袋都被阿塔古踩入了地底下。 这让所有沈氏战兵失去最后的斗志。 他们纷纷丢下武器,跪下来投降,还仿佛怕冷一样缩紧身子,颤粟起来。 他们对体积庞大的阿塔古害怕,是人类面对凶兽时,那种本能的恐惧。 “废物,废物!” 看到敌人纷纷下跪,阿塔古很是愤怒,觉得这一战太不痛快了。 就在阿塔古不管三七二十一提着斧头一路砍过去时,一个淡漠声音穿透风雨传了过去: “殊死对抗者,杀无赦!” 叶凡一声令下:“弃械投降者,不杀!” 听到叶凡这一个熟悉的声音,刚才还狂暴如兽的阿塔古打了一个激灵。 接着他就乖顺似绵羊一般的收起了斧头。 残存的两百名沈氏战兵汗流浃背瘫痪在地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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